昊然真人已经顾不得羞愤了,他擦了擦眼珠,震惊的看着南烛手中的宫灯。
直到现在,他才认出来,这少女手中的宫灯,是上古宝物,八景宫灯!
刚才他一心想要收拾青崖宗的人,没心思好好看看这宫灯,现下才发现,实在是震惊至极!
这等重宝,居然在这少女手中!
霜华真人的弟子,当真是受宠啊,小小年纪,居然把这么贵重的宝物随随便便给了她!
她年纪这么小,能用的明白吗?!
不过就算再嫉妒,再想要,昊然真人也真的不敢在天云宗的地界对霜华真人的弟子出手,要不然那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同时,昊然真人明白,今日,他是不能对这些弟子如何了。
“哼!对你们这些小辈出手实在是影响本真人的声誉,就算是赢了也说本真人以大欺小!
不与你们在这里扯闲篇了,若有人再胡搅蛮缠,可莫要说本真人不留情面!”
昊然真人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自然有几分理智,真正冲动暴怒的人早就死没了。
他刚才一顿张牙舞爪,也就是看着人家家里长辈不在,耍耍威风罢了!
昊然真人拂袖欲走,袖风未落,身后忽传来泠泠一声:
“慢着。”
声线清冽,似冰珠落玉盘。
他脚步微顿,认出又是那小丫头出言,眉间不耐渐沉,回身时已然带上了几分森然威压:“莫要以为你是霜华真人的弟子,本真人便不敢...”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诛仙剑的寒芒,已冷冷抵在他眉心之间。
不前不后,不偏不倚,恰停在一线生死之间。
剑尖未触肌肤,那股凌厉剑意却如毒蛇吐信,顺着眉心渗入骨髓,让人脊背生寒。
再顾不得其他,昊然真人骤然失声道:“诛仙剑?!失传千年的诛仙剑?!”
诛仙剑通体泛着凛冽的寒光,剑身如冰魄凝成,近乎透明,剑脊处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符文,古朴而晦涩。
剑身中段雕着一只半阖的龙目,龙瞳深处隐隐有暗红的光沉浮,似睡非睡,却让人只看一眼便心生凛然!
失传千年的诛仙剑,居然在此重见天日了!
昊然真人被震惊的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了。
能见到八景宫灯便已经令人不可置信,如今,更是连诛仙剑都出世了!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辈们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着这剑如何寒光逼人、气势不凡,可昊然真人的脊背却已经僵了。
旁人不知,他却是清清楚楚。
这柄剑,名为诛仙。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持剑之人的修为高低,而是剑本身。
诛仙剑有灵,自生灵智。
一旦认主,便会誓死完成主人的命令,不死不休。
这不是什么传说轶闻,而是修真界用血淋淋的教训传下来的铁律。
曾有一位结丹修士得罪了诛仙剑的主人,逃遁万里、隐姓埋名、改头换面,躲进一座上古大阵之中,自以为高枕无忧。
结果第七日夜里,诛仙剑破阵而入,横穿七十二道禁制,一剑穿心,干净利落,连魂魄都未曾留下半分。
那之后,修真界便人人噤声。
眼前这小丫头虽然不过筑基巅峰,修为尚浅,可她既然能驭使诛仙剑,便意味着此剑已经认她为主。
若他今日真把这小丫头逼急了,与她结下死仇,以诛仙剑那不死不休的性子,哪怕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此剑也照样能追他到天涯海角,一剑封喉!
昊然真人喉结微动,指尖在袖中蜷了蜷。
他堂堂元婴修士,竟被一柄剑和一介筑基丫头逼得进退两难!
偏偏他还不能露怯。
在要面子还是要命之间,昊然真人毫不迟疑的选择了要命。
他眉眼间适时地浮上一层恰到好处的疲乏,仿佛已经被这群不知尊卑的小辈纠缠得心力交瘁,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无奈的宽容:“这位师侄,本真人好歹也是你宗门的客人,何必拿着如此咄咄逼人呢?年轻人,气性太大可不是好事。”
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一个。
谢云疏双臂抱在胸前,将这番变脸大戏从头看到尾,唇角勾起讥诮:“元婴修士做到真人这个份儿上,也算是修真界一绝了,要我说,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好歹还能落个干净利落的名声。”
昊然真人脸一僵,面皮肉眼可见地抽动了几下,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索性别过头去,装听不见。
南烛神色依旧淡淡,可手中诛仙剑端得却越发稳了。
她微微抬眸,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真人辱我师尊在先,我身为弟子,若不敢替师尊讨个说法,这身修为也算是白修了。”
看着寸步不让的南烛,昊然真人心里在打仗。
若是就这样低头,那传出去只怕要被人笑话几百年,可若是不低头,这诛仙剑再加上霜华那狂暴的脾气...
昊然真人后悔死了。
真不应该看到青崖宗的人就急得见谁就咬,晋级元婴又怎样,忘了霜华三剑斩和山河了。
原本他也是以为天云宗没了太虚真人,就算有霜华撑着,日后也是走下坡路,他们丹霞谷能取而代之,甚至一举成为三宗之首。
可如今,八景宫灯以及诛仙剑接连出世,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刮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呃…这个…师侄啊,其实都是误...”
昊然真人跪的快,话刚起了个头,尾音还含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吐干净,天际骤然降下一道雷霆之语,声如洪钟,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威压横扫整座山峰!
“哪个胆子这么大,敢在我天云宗的地界上,欺负我霜华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