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明萤便没有挤到面前去。
她透过缝隙，远远观察着那具尸体——
死者是以仰卧姿势摔下来，后脑着地，颅骨碎裂，当场死亡。
他身上没有任何搏斗和挣扎的痕迹，坠落地点距离墙根在一点五米左右。
这个姿势和坠落地点，完全符合自主跳楼的轨迹。
看起来……好像真的是自杀？
民警已经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明峥先是观察了死者坠落所在楼栋的结构，确认只有一个出口。
他便让民警负责守住出口，记录从楼里出来的每一个人。
至少在确认自杀之前，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可能。
随后他往明萤方向看了眼。
明萤从尸体上收回眼神，立刻给哥哥比划了个ok的手势。
“小萤你……”
身后传来周令仪轻轻吸气的声音。
她震惊地看着明萤，想到女儿刚才蹲在地上冷静沉着观察尸体的模样。
那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年仅三岁半的小孩儿！
周令仪脑子里乱乱的，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
女儿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不然怎么会对这种场面都习以为常呢？
明萤朝她挥挥小手：
“回头再跟你解释，我要先去查案了！”
之后也没给周令仪说话的机会，明萤顺着人群角落，贴着墙根儿溜进了楼里。
明峥正在电梯前等着她，看到明萤进来，他忍不住往她身后看了眼。
“母亲没说什么？”
明萤心不在焉地摇摇头，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尸体。
明峥一下子严肃了脸色。
“怎么了？尸体有问题吗？”
“有一点，但不确定。”
明萤小脸儿严肃，看了眼飞速往上的电梯厢显示面板。
明峥顺势解释：
“我观察过了，死者是从七楼窗户坠落的，我们先到案发现场看看。”
话音刚落，七楼就到了。
电梯门往两侧拉开，抬头便挂着“好易辅导”的招牌。
招牌下面是辅导学校的前台，不过这会儿没有人在。
明峥往空荡荡的走廊上看了两眼，低声道：
“这家好易辅导就是死者郝建开的辅导学校，听说在家长之间非常火，很多人争着想报名都报不上。唔，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那天在游乐园拦住我们问话的夫妻俩，就提到了要把孩子送到这里上课，也提到了郝老师。”
明萤一秒回答。
明峥不由得扬起眉毛。
“这么巧？”
“嗯哼。”
明萤耸耸肩。
正好这时，右手边第一间办公室有人说说笑笑地推门出来。
这人是位年轻女孩儿，穿着套裙，头发绑在脑后，看起来有点像前台。
她看到明峥和明萤后愣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二位有什么事吗？是来报名辅导课的吗？”
她犹豫地顿了下，
“不过小姑娘看起来年龄太小了，好像不适合呢。”
她语气有些无奈，好像已经习惯了家长把小孩子带过来要提前上辅导课的情况。
明峥直接亮出警官证。
“我不是来报名的，我是来……”
“啊！”
里面办公室传来一声惊叫。
紧接着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郝老师……郝老师死了！刚刚从楼上掉下去了！”
“什么？”
前台小姐姐惊慌失措。
再看明峥的警官证，她意识到了什么。
明峥点头。
“没错，就在五分钟前，郝老师从七楼坠落，当场死亡。”
他预测了一下坠楼位置，指着其中一间办公室，
“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
前台小姐姐脸色苍白，还没有从郝建死了的消息冲击里回过神。
倒是旁边的老师镇定走上前。
“你好，是警察吗？我是这间辅导学校的老师，我姓王。”
“王老师你好，请问那个房间是什么地方？”
明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王老师吃惊地捂住嘴巴。
“那、那里是郝老师的办公室！”
她赶紧把明峥明萤带过去，想要伸手去开门。
明峥及时阻止了她，从口袋里取出手套。
“我来吧。”
王老师意识到了什么，吓得连连后退两步。
明峥没急着开门，而是蹲下来先观察了金属门把手上的指纹。
然后他戴着手套避开那些指纹，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手。
咔哒。门没开，是反锁着的。
旁边的明萤立刻跟着抬了抬眉毛。
明峥：“王老师，门好像反锁了，你们有钥匙吗？”
王老师摇头：“这是郝老师的个人办公室，钥匙都是他自己保管。”
虽然其他人称呼郝建为郝老师，但事实上郝建应该是他们的老板。
做员工的，手里当然不会有老板办公室的钥匙。
明峥点点头，没再问什么，而是打了个电话到队里。
“……你们已经到门口了是吗？行，那就上来吧。”
这间辅导学校距离明萤幼儿园很近，自然也离市局很近。
在等待期间，越来越多的老师和学生从教室里走出来。
他们很快便挤满了走廊，在那里窃窃私语：
“郝老师居然死了？怎么会这样！”
“他刚刚还跟我说了话！怎么会突然出事！”
“我看到发的现场照片了，天哪太恐怖太吓人了！”
“有人说是自杀，可郝老师怎么会是自杀的人呢？”
“……”
明萤耳朵动了动，把那些人说的信息偷偷记下来。
这时，前面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明萤和明峥都以为是队员们来了，探头看去。
结果却是一个瘦瘦高高、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冲了出来。
“郝易！”
王老师看到男生慌张的神情，有点于心不忍。
她顺便跟明峥低声介绍——
“那是郝老师的儿子郝易，最近也在我们学校上课。”
好易辅导规模不小，占据了这栋楼的整整四层。
所以郝易这是从楼下教室里急忙赶过来的。
他走到一半儿，直接腿软地差点儿摔倒。
周围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还纷纷安慰他别太伤心。
郝易失声痛哭：
“我爸死了？我爸怎么会死了？我不相信！”
那痛彻心扉的哭声，让明萤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