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萤并不知道身后明峥和明江寒的对话。
她只顾着竖起耳朵聆听罪恶值到账的美妙时刻——
【叮！罪恶值 40！宿主账户到账40万元！】
不错不错！居然收获这么大！
明萤这大晚上被迫来市局的不爽立刻烟消云散。
她心情颇好，走路蹦蹦跳跳，连明峥拒绝了她的夜宵请求也不在意。
到了第二天要上幼儿园，明萤更是难得没有闹脾气。
她小跑着进门口后利落跟明峥挥手。
明峥有些意外：
“小萤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明萤头也不回地挥手，
“都是大人了，要懂事点，别太想我哦！”
然后就一溜烟儿跑远了，闹得明峥还有点舍不得。
他转身准备回车里，却意外收到了一通电话。
是明江寒打来的，说是查到他们母亲回国的航班了。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到了，只是现在我还联系不上她，你有空也给她打打电话，说不定她会愿意接你的。”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母亲闹得这么僵？”
明峥的语气有些烦躁，好像平静的日子出现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越发不安。
现在这股气，全冲着明江寒去了。
明江寒说不出话，他只能承认：
“是我的问题。”
明江寒现在低头这么快，明峥反而不适应了。
以前那个跟冰块似的随时端着架子的明江寒呢？他什么时候变化这么大？
“……我会给母亲打电话的。”
明峥匆匆挂了电话，立刻给熟悉的号码拨过去。
结果电话都没有响一声，直接就是关机状态。
明峥烦躁地揉乱头发。
“算了，先去局里，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事。”
他想了想，还是给明野发消息，让他下午来接明萤。
这样才能确保明萤身边二十四小时随时有人守着。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的车前脚刚驶离幼儿园门口。
后脚停在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就降下车窗。
周令仪探出头，墨镜后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死死盯着幼儿园。
泪水夺眶而出，很快打湿了她过分苍白的面庞。
前排看着她长大的司机，心里有些难受：
“二小姐，都已经安排好了，下去见见小小姐吧。”
“我、我吗？”
周令仪攥紧胸口布料，忽然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司机被她的模样吓到了，赶紧转过身。
“怎么了二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老毛病又犯了？您把药瓶放在哪里了？我来帮您找！”
司机作势就要下车，却被周令仪叫住。
她紧紧抓着扶手，深深呼吸几次，控制住情绪。
“我没事，我能控制好。毕竟……我还要去见她。”
她等这一刻等了三年，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这样想着，周令仪的心情好像奇异地平复不少。
她看向那座白色城堡模样的幼儿园，仿佛看到了她的女儿，她的小萤。
然后与此同时，明萤却不太开心，嘴巴撅得高高的。
她无聊地摆弄着眼前的积木，力道有点重，发出乒里乓啷的声音。
“老大，你不开心吗？”
安娜噌的从她左边冒出来，热烘烘的小脑袋都快贴到明萤身上了。
紧接着，汤思远从她右边跟着探出脑袋，好奇地盯着东歪西倒的积木。
他笃定地点头：
“嗯，老大肯定不开心了！”
明萤不爽地看着把自己紧紧包围的两小只。
“你们干什么？谁说我不开心了？”
安娜和汤思远对视一眼。
“所以老大是为什么不开心呢？”
“难道是因为老师说要演讲《我的妈妈》吗？”
“可是老师也说了可以写其他家人啊，比如《我的爸爸》。”
“那我要写《我的外婆》！我最喜欢我外婆了！她也最喜欢我了！”
“我能写我的妈妈吗？因为我没有爸爸了，他被关进监狱了哈哈哈！”
明萤无语地看着两个小傻子的对话，终于不耐烦打断：
“好了好了！我哪有那么幼稚！又不像你们！”
她怎么可能因为写不出《我的妈妈》就觉得不开心呢？
明明是幼儿园做得不对，居然没有考虑到每个孩子的家庭情况。
她就算了，像是汤思远和安娜都是亲爹被抓进了监狱，他们会怎么想？
明萤忿忿不平地想着，顺手又把刚才堆起来的积木推倒。
这时，钟老师从门口走进来，远远朝着明萤招手。
“小萤过来，你妈妈来看你了。”
明萤一下子坐直了。
什么？妈妈？
安娜：“啊？老大你有妈妈吗？”
汤思远：“哇塞！老大你也有妈妈了哎！”
她……也有妈妈了？
明萤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手脚已经自发地开始行动往门口走去。
钟老师好笑地看着明萤。
“小萤怎么了？是不是有点紧张？怎么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什么同手同脚！我怎么会……”
明萤从镜子的倒影里看到自己，刚好同时抬起了右手和右脚。
“……我是不小心的！我才没有那么笨！”
她赶紧换回来，又往前面跑了两步。
走廊上的周令仪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紧紧盯着明萤。
“小萤！”
明萤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身后的班级窗户上，十几只小脑袋挤挤攘攘趴在那里往外看——
“哎，那就是老大的妈妈吗？好漂亮啊！”
“果然是老大！连妈妈也比我妈妈好看！我能不能申请换一个？”
“你敢跟老大抢东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哦！”
“对！小心老大骂哭你！”
“老大的妈妈，我们也要叫妈妈吗？”
“……”
一声声稚嫩的童言童语飘进明萤的耳里。
她原本有点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多亏这些小鬼，她倒是反应过来了。
“安静点！不要再闹了！”
明萤双手叉腰，对着窗户后的小脑袋指指点点。
原本开心凑热闹的崽崽们，吓得赶紧把身子缩回去。
明萤：“哼！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不远处的周令仪，原本快涌出的泪水又全部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