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元汐的生物钟让他早早起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找木犁,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加入逍遥门了,立刻坐回到床上。
醒都醒了,那就修炼吧!
他真的太爱修炼了。
其一是他的运气很好,门派就五个人,要是放在其他宗门自己妥妥一个杂役弟子,而现在自己的师尊直接就是筑基强者。
其二就是在二级灵脉的核心自己还不好好修炼,那就是辜负了师尊的良苦用心。
其三就是自己五灵根,要知道炼气和凡人的不同就是前者拥有灵力,寿元一样,自己五灵根的修炼速度本就慢,一定要抓住一切时间修炼!
“小师弟!醒了吗?”苏清鸢温柔的声音从屋外传出。
不为别的,因为以前的她是门派里最小的,现在终于有比自己还要小的了,她也终于可以当师姐去照顾别人了!
李元汐盘膝坐着,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按照功法口诀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着,试图与天地间游离的木属性灵气产生共鸣。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地调整呼吸节奏,如何小心翼翼地释放出自己的感知,那些在灵识中呈现为翠绿色光点的木属性灵气,始终与他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它们就在那里,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
可当李元汐真正想要将它们引入体内时,这些灵气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污秽之物,轻盈地避开了,继续在空中悠然飘荡,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
这种感觉让李元汐格外憋屈。
就好比一个穷小子,费尽心思打听到了心仪女神的住址,每天准时准点地守在她家楼下,手里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脸上堆着最真诚的笑容。
可那位女神连正眼都不肯给他一个,甚至连他的存在都懒得承认,只是踩着高跟鞋从他身边款款走过,留下一阵香风和他满心的挫败。
你跪舔也没用,你卑微也没用,人家压根就不在你这个层次上。
李元汐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他将自己的意识延伸出去,像是伸出一只讨好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木属性灵气。
然而那些灵气仿佛天生就对他有着排斥,在他的灵识触碰到它们的瞬间,便如同受惊的鸟雀般四散飞离。
“为什么……”李元汐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些高贵的木属性灵气,就像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而他这个资质低劣的修士,连做舔狗的资格都不够。
他很无奈,也就叹了口气,不再修炼而是下了床。
“怎么了师姐?”李元汐打开木门。
苏清鸢呼叫李元汐的声音很小声,并没有打断他的修炼,换句话说如果李元汐不回应,苏清鸢会觉得李元汐没有醒,等一等再来。
“今天带你去认识药材,对了,你识字吗?不识字的话我可以教你……”苏清鸢十分热情,第一次当师姐让她很激动。
“哦!我是识字的,以前村里有商队路过的时候请教过,但师姐说的认识草药?”李元汐不解。
苏清鸢见他满脸困惑,眼底笑意更浓,拉着他的手腕就往旁边的屋子走:“入门修行可不光是吸纳灵气,辨识药材也是基础本事,我房里有最全的药书,带你去看看就懂了。”
李元汐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就被苏清鸢带着挪动,只觉得这位师姐热情得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没走两步,就到了一间收拾得干净雅致的木屋前,苏清鸢推开门,侧身对他说:“进来吧,我所有关于药材的书都在这儿了。”
李元汐依言迈步走进房间,刚一进门,鼻尖就萦绕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草木的清苦气息。
他抬眼望去,瞬间愣住了。
原本以为苏清鸢的厢房和他一样,结果竟被各类书籍塞得满满当当。
靠墙的书架从地面顶到房梁,每一层都整齐码放着书册,封面大多印着《百草图录》、《灵植详解》、《药性辨要》之类的字样。
除此之外,桌案上、窗台上,甚至床沿边都堆着一摞摞厚厚的药书,有的书页上还夹着干枯的草叶标本,显然是被频繁翻阅过的。
“这些……全都是关于药材的书?”李元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自小在田间劳作,识得的字本就有限,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农具和庄稼,哪里见过这么多书,更别提全是晦涩难懂的药材典籍。
哪怕前世的自己是大学生,可自己也没有想过要考研啊!
苏清鸢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兴致勃勃地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灵草汇考》翻了翻:“是啊,这些都是我收集的药材书,有的是师尊传的,有的是二师兄下山历练时他淘来的。咱们修仙之人,不管是炼丹、炼药还是疗伤,都得先认全药材才行,往后我每天教你几页,慢慢就懂了。”
看着苏清鸢手中翻开的书页里密密麻麻的字迹,再环顾满室堆叠的药书,李元汐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完了!
“小师弟!”
就在这时,大师兄林砚辞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对李元汐来说就好像是天籁,他真的不想学习。
“怎么了大师兄?”苏清鸢有些警惕,她想要第一个教导小师弟!
不为别的!
因为她想!
“哦,我要带小师弟锻炼体魄,身体不好是没法学习那套身法的!”林砚辞说道。
“锻炼体魄?”苏清鸢眉头一挑,下意识地将李元汐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挡在他身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服气,“大师兄,小师弟刚入门,当务之急是打好基础辨识药材,体魄锻炼晚些时日也不迟!”
她好不容易盼来个小师弟,早就盘算好了要一步步教他修仙基础,从认药书开始,把自己这些年积累的药材知识全传授给他,怎么能让大师兄半路截胡?
林砚辞缓步走上前来,一身素色衣衫衬得他愈发沉稳,目光落在苏清鸢挡着李元汐的动作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还是坚持道:“师妹此言差矣。修仙一道,体魄为基,灵力为用。小师弟若体魄孱弱,即便后续习得本门身法,也难以施展,甚至可能损伤经脉。我这锻炼之法,正是为了让他打好根基,后续学习才能事半功倍。”
“那也不行!”苏清鸢寸步不让,紧紧攥着李元汐的手腕,生怕他被林砚辞拉走,“药材辨识是修仙必备的基础本事,炼丹疗伤都离不开,难道就不重要了?我看应该先学认药材,等他认全了基础灵草,再去锻炼体魄也不迟!”
“体魄锻炼刻不容缓,岂能拖延?”林砚辞向前半步,视线越过苏清鸢,看向她身后的李元汐,语气温和了些,“小师弟,你刚入门,身体还未适应修炼节奏,先随我锻炼体魄,对你后续吸纳灵气也有帮助。”
“小师弟,别听大师兄的!”苏清鸢立刻转头,对着李元汐急急说道,“认药材才是最要紧的,我房里的药书可全了,我教你认药草,还能给你讲药性,甚至亲自炼丹给你看,我可是一阶下品炼丹师,比枯燥的锻炼有意思多了!”
两人一左一右,无形之中形成了对峙之势,目光都紧紧锁在李元汐身上,像是在争夺一件稀世珍宝。
李元汐夹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边是热情似火、攥着他手腕不肯撒手的师姐,一边是沉稳温和、却态度坚决的大师兄,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刚才还因为满室药书而心生绝望,觉得自己要陷入“考研式”学习的深渊,大师兄的出现本让他以为是救星,可没想到转眼就变成了两人的“争夺战”。
“我……”李元汐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苏清鸢抢了先。
“小师弟肯定想先学认药材!”苏清鸢语气笃定,还不忘瞪了林砚辞一眼,“大师兄,你别欺负小师弟刚入门不懂事,就想拐走他!”
林砚辞无奈摇头:“师妹,我并非要拐走小师弟,只是为了他的修行着想。不如这样,我们问问小师弟自己的意思?”
这话一出,两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李元汐,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李元汐咽了口唾沫,感受着手腕上苏清鸢温热的触感,又看了看林砚辞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里叫苦不迭。
选师姐,就要面对满屋子的药书和密密麻麻的字迹。
选大师兄,就要去进行未知的体魄锻炼,说不定比种地还累。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外传来:“你们两个,在吵什么?”
苏清鸢和林砚辞闻言,都是一僵,下意识地松开了拉扯李元汐的动作,齐齐转头看向院门口。
只见师尊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师尊!”
“爹!”
两人异口不同声地喊道,语气中都带着一丝心虚。
“啥?爹?”李元汐惊呼出声。
师尊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但看了看李元汐,他才十岁,应该是惊讶,立刻干咳一声,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苏清鸢和林砚辞之间来回扫视。
不是说了吗?明面上喊师尊,你们在做什么?
师尊一点都没有筑基上人的架子,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和蔼可亲的老爷爷模样。
苏清鸢脸颊微红,却还是上前一步,急忙说道:“师尊,弟子是想教小师弟辨识药材,这是修仙基础。”
林砚辞也上前说道:“师尊,弟子认为,小师弟应先锻炼体魄,打好修行根基,往后才有机会学习《逍遥游》”
师尊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安静,随后看向李元汐,温和地问道:“元汐,你自己想先学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元汐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反而感受到了师尊的包容。
他定了定神,想起自己五灵根的短板,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体魄和基础都不能落下,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师尊,弟子觉得……两位师兄师姐说的都有道理,体魄和药材辨识都很重要……”
李元汐顿了顿,最后说道:“弟子认为早晨应该先好好学习,晨间读书记得更快些。”
苏清鸢立刻抱住李元汐,像护雏的老母鸡一样,得意地看向林砚辞。
“行吧,那中午再锻炼……”林砚辞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李元汐被苏清鸢拉着去读书了。
苏清鸢丝毫不见外,拉着他走到桌案前坐下后,自己也挨着他凑得极近,几乎是肩并肩贴在一起。
少女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墨香,萦绕在李元汐鼻尖,比药草的清苦多了几分柔和。
她随手翻开一本《百草图录》,纤细的指尖点在书页上的灵草图案上,轻声讲解着:“你看这个,是凝气草,咱们炼气期修士最常用的辅助灵草,能帮着稳固刚吸纳的灵气……”
李元汐被她贴得太紧,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有些发僵。
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几分属于修士的轻灵气息,和他以往接触过的田间烟火气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点,却被苏清鸢察觉到。
她转头看他时,眼底满是纯粹的好奇:“小师弟,怎么了?是不是我讲得太快了?”
近距离看着师姐清亮的眼眸,感受着她毫无防备的亲近,李元汐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
他慌忙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没有……师姐讲得很好……”
苏清鸢见他没事,便又转回头去继续讲解,只是身子依旧贴得很近。
偶尔翻书时,衣袖会不经意地蹭过李元汐的手臂,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心跳慢半拍,脸颊的温度也降不下来,连带着看书页上的字迹都觉得模糊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