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一言真的走了。
他走的时候,整个采购科,除了何雨庭,没一个人去送。
曾经那些围着他转的下属,如今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跟他沾上关系,影响了自己的前途。
人心凉薄,不过如此。
宋一言倒是看得很开,他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站在采购科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工作了多年的地方。
“雨庭,以后……你小心。。”他重重地拍了拍何雨庭的肩膀,话里有话。
“宋科,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何雨庭递过去一根烟。
宋一言接过烟,点上,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有些发红的眼睛。
他压低了声音,“这水……深得很。”
说完,他没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拉得很长,带着几分萧瑟。
何雨庭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知道,宋一言的离开,只是一个开始。
果不其然,宋一言前脚刚走不到半小时,新科长后脚就到了。
来人约莫四十来岁,中等身材,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让人看着就觉得亲切。
他一进门,就热情地跟每一个人打招呼,自我介绍叫谢逊。
“同志们好,同志们好啊!从今天起,我就是咱们采购科的新科长了。”
“大家别紧张,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我这人最好说话了,一切照旧,一切照旧啊!”
谢逊的声音洪亮,态度和蔼,办公室里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缓和了不少。
但何雨庭却从这人笑眯眯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不易察看的精明和算计。
这人,是个笑面虎。
谢逊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贼眉鼠眼,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忽不定,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位是小王,以后就是我们大家的一员了,大家多关照。”
谢逊介绍道。
众人纷纷点头哈腰,表示欢迎。
接下来的场面,就是一团和气。谢逊挨个跟科里的老人握手,说着勉励的话,仿佛一个爱护下属的好领导。
可何雨庭注意到,他跟每个人握手的时候,都会多问一句:“哎呀,老张啊,听说你路子广,上次那批轴承就是你搞来的吧?了不起啊!”
“小李啊,你也不错,上次那批特种钢,厂里可多亏了你啊!”
他看似在夸奖,实则是在摸底,想要把每个人手里的采购路子都给盘出来。
何雨庭心里冷笑,这老狐狸,一上来就想摘桃子。
到了何雨庭这里,谢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
“哎呀,你就是何雨庭同志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可都跟我提过你,说你是咱们厂的宝贝,是咱们采购科的顶梁柱!以后,科里的工作,我可就要多多仰仗你了!”
谢逊紧紧握着何雨庭的手,上下摇晃着。
“谢科长客气了,都是为厂里服务。”何雨庭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
一番客套之后,谢逊便带着他的秘书进了科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那个叫小王的就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科长,我看这个何雨庭,年纪轻轻的,派头倒是不小,不怎么给您面子啊。”
谢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慢悠悠地说道:“急什么。这小子是块硬骨头,暂时还啃不动。”
“那科长,咱们接下来……”
“先从那些软柿子捏起。”谢逊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寒光,“你去把其他几个股的资料都拿过来,我好好看看。先把他们手里的路子都给我撬出来!”
“可是科长,我听人说,那个何雨庭才是路子最野,能搞到好东西的人。咱们要不要先对他下手?”
“只要把他的路子抢过来,您在厂里就彻底站稳脚跟了!”
小王有些不甘心地建议道。
“你懂个屁!”谢逊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想?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小子背后站着谁?杨厂长、李副厂长,甚至还有工业部的领导都点名夸过他!现在动他,那是自寻死路!”
谢逊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咱们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
“先把其他人的势力都拔除了,让他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谢逊笑呵呵的说着。
“科长高明!”小王恍然大悟,连忙拍起了马屁。
谢逊的计划很快就开始实施了。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采购科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
谢逊就像一条毒蛇,整天笑眯眯地找人谈话,明里暗里地施压。
终于,二股的股长,一个快五十岁的老采购员,顶不住压力,第一个倒下了。
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只能忍痛将自己跑了十几年才建立起来的一条南方采购线,拱手交了出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采购科里人心惶惶,一些老员工敢怒不敢言,只能消极怠工。
可谢逊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在科里开了个会,当众宣布:“从今天起,所有采购任务,必须按时完成!谁完不成,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给我去扫厕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哪是来当科长的,这分明是来当监工的!
有人气不过,偷偷跑去跟杨厂长告状。
可现在杨厂长自己都忙得焦头烂额,厂里新来的干部个个都不是善茬,他也在疲于应对,生怕自己被调走,哪有闲工夫管采购科这点破事。
告状的人,自然是无功而返。
一时间,整个采购科,除了何雨庭的四股,全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而这一切,暂时都跟何雨庭没有关系。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谢逊也不来找他的麻烦,仿佛已经将他遗忘。
何雨庭乐得清闲,他知道,谢逊是在等,等一个对他下手的最好时机。
而他,也在等。
这天下午,何雨庭提前下了班,骑着车来到一个没人的小胡同。
他闪身进入空间。
空间里,那三只小獐子正在草地上悠闲地吃着草,喝着灵泉水,长得飞快,一个个膘肥体壮。
何雨庭选中了其中最肥的一只,意念一动,那只獐子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到了半空中,还没来得及挣扎,脖子就被瞬间扭断。
紧接着,剥皮、去内脏、分割,整个过程在何雨庭的意念操控下,一气呵成。
他取了大概五斤最精华的腿肉,用油纸包好,放进一个布袋里,然后才退出空间。
当他提着一袋子沉甸甸的鲜肉回到四合院时,院子里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哟,雨庭,这是……又搞到好东西了?”三大妈眼尖,第一个凑了上来,一个劲地往他布袋里瞅。
“什么肉啊?闻着就香!”
“雨庭现在可是副科长了,搞点肉还不是小意思?”
邻居们七嘴八舌,语气里满是羡慕。
何雨庭笑了笑,没多解释,提着东西就往家走。
“莉莉,雨水,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于莉和何雨水闻声从屋里迎了出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也是一脸惊喜。
“哥,你从哪弄的肉啊?”
“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何雨庭笑着说道,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进了屋。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刘海中满面红光,手里还提着一瓶酒,哼着小曲儿,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