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的时刻。
童雀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接住了油灯。
众人悬着心,这才放了下来。
在这个充满恶臭的茅厕中,突击队完成了首杀。
不过这个时候,谁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才是刚刚开始。
陈闲开始脱掉身上的衣服。
另外几人小心地剥去那名西班牙士兵的盔甲,然后套在陈闲的身上。
别说,这衣服还怪合身的。
童雀也在边上一脸嫌弃地帮他系上胸甲上的搭扣,还细心地擦去血渍。
穿好盔甲,陈闲将翘沿高顶盔的前端压了压。
“等我的信号。”他压低声音说道。
童雀指了指自己,意思是:“要不要我跟着?”
陈闲摇了摇头,指了指身上的盔甲。
按照他的估算,城堡这边至少有二十名卫兵。
这些都是西班牙老兵,真的正面对上,他们这十人未必是对手。
所以,他们必须各个击破。
陈闲扶着腰间的剑柄走出茅厕,向一侧距离最近的角楼走去。
角楼中,两名西班牙士兵正在聊天。
“迭戈,听说明天就要去八联杀明人了。”
“这么快,土着都集结了吗?”
“当然了,听说巴朗那家伙回去带了三千多人来。看来这些土着更恨明人。”
“哈哈,他们不是恨,而是嫉妒,谁让明人比他们有钱。”
就在这时,角楼外传来脚步声。
不过两人并没有放心上,因为那熟悉的盔甲摩擦,与他们一样。
是自己人。
脚步声在角楼外停了下来。
迭戈走出去,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大晚上不睡觉。
他刚出去,黑暗中那个人影就撞到他身上,随即一把匕首横插脖颈,切断喉管。
他想要示警,却只有气管出气的风声。
陈闲的动作没停,身影走进了角楼的光线中。
另外一名值班士兵看了过来。
陈闲身上的血迹引起对方的怀疑。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陈闲一个箭步上前。
右手按住对方的嘴巴向后猛然推去,匕首顺势划过。
这动作,他练习过千百遍,拔除敌人的越境哨所,清除毒贩的外围眼线,屡试不爽。
拿下了这个角楼,他才放心不少。
紧接着,他将墙壁上挂着的油灯拎到外面晃了一下。
金牛、童雀等人长舒一口气。
几人对陈闲的佩服值,还在上升。
习武之人都习惯仰慕强者。
等到几人都聚过来,陈闲让林家兄弟放哨。
他让吴昌和金牛换上西班牙人的衣服。
这下子变成三个人行动,把握大了很多。
之所以选这两个人,是因为他们的身型更像西班牙人。
吴昌的刀法很快,与自己有的一拼。
至于金牛……这家伙关键时候可以用来挡刀。
第二个角楼,第三个角楼……
城堡北侧的角楼全部肃清。
陈闲并没有急着进入城堡内部。
这时候,城堡里的人已经休息。
小队穿过城堡的走廊,走到南侧与王城相连的位置,这里有一条甬道,还有两个角楼。
一路上的顺利,让众人的心情放松不少。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叫喊。
被人发现了。
陈闲急速吩咐:“飞虎,你们三个弩手与林家兄弟守住甬道,你来指挥。”
“其他人跟我来。”
说完陈闲快步向城堡跑去。
塞巴斯蒂安刚刚睡着。
刚睡着的人被吵醒,心情一般都会很糟糕。
“希门尼斯,希门尼斯……”他冲着门外喊起仆从的名字。
很快,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人跑了进来。
“总督阁下,外面有人示警!”
“示警?快帮我拿衣服。”
塞巴斯蒂安手忙脚乱地穿起衣服。
“砰……”一声枪响。
紧接着城堡中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塞巴斯蒂安拎起佩剑就冲出房间。
……
陈闲心中焦急,突袭变成了强攻。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嗖!”童雀手中一柄飞镖甩出,精准地避开盔甲,扎进西班牙士兵的喉咙。
这还是陈闲第一次见童雀出手。
这女人,射的真准!
金牛一只手举着重型盾牌,一只手拿着铁棍。
那铁棍前端是方形切面,柄部是圆形,与潮汕做牛肉丸的捶刀很像。
只见他用盾牌抵住一名西班牙士兵,然后居高临下,用捶刀在对方的铁盔上一敲。
这西班牙士兵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昏死过去。
金牛身侧是另外那个壮汉,似乎叫刘马,身型高大,只是比金牛略瘦,沉默寡言,像是个隐形人。
没想到也那么厉害,几乎与金牛齐头并进,将城堡内支援过来的西班牙人赶得连连后退。
陈闲缴获了一把十字弩,这时候跟着童雀一起远程补位。
远处一名正在收拾火绳枪的西班牙士兵,被陈闲锁定。
“嗖……”弩箭飞去,正中那人的眉心。
老兵的战斗直觉不是吹的,陈闲已经进入了状态。
城堡中剩下的西班牙士兵本就很少。
三两下,几人就解除了威胁。
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拎着剑冲了过来。
这人留着一头长发,衬衫的扣子都没来得及系上,露出胸口的黄毛。
陈闲看到对方脖子上挂着金色十字架,嘴里用西班牙语嘟囔着什么。
他听不懂西班牙语,但是知道这人肯定是个大人物。
童雀手中的飞镖蓄势待发。
陈闲却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穿过金牛、刘马的盾牌,抄起一把散落在地上的西班牙长剑。
塞巴斯蒂安皱着眉头,他不知道眼前这些明人是如何杀进城堡的。
但是身为一个西班牙贵族,他绝对不能向这些人投降。
“总督大人,让我来。”身后的仆从希门尼斯想要上前。
却被塞巴斯蒂安拦住。
骑士的骄傲,不容亵渎。
对方已经拎着剑过来,这是要决斗了。
塞巴斯蒂安也是从战场上成长起来的,他并不畏惧战斗。
眼前的明人少年,嘴上的毛都没长齐,也想要来挑战自己?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陈闲上前决斗,不过是为了快速解决战斗,同时留下活口。
“二统领,他就是西班牙总督。”
陈闲路过时,刘马突然开口。
这似乎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认识他?”陈闲问道。
“不,我懂西班牙语,刚才那个仆从喊他总督。”
陈闲看了刘马一眼,带着几分惊讶。
这大块头深藏不露啊。
不过这与他的猜想几乎一样。
塞巴斯蒂安已经快步上前,手中的剑掠在身后。
两人靠近后,同时将剑挥出,
“噌”的一声。
剑刃相撞,紧接着是刺耳的摩擦声。
直到护手撞在一起,摩擦声才停止。
塞巴斯蒂安咬着牙,这少年的力气真大。
陈闲握紧剑柄向前压去,似乎是要与对方角力。
就在这时,他突然仰头,然后猛然向前磕去,翘沿高顶盔鸟嘴一般的帽檐撞到塞巴斯蒂安的脑门。
对方当即仰头倒下。
“傻子才跟你决斗呢。”陈闲唾了一口。
“总督!”那个年轻的仆从冲上前来,却被陈闲一剑砸掉手中的武器,然后剑刃便架到对方的脖子上。
“让他乖乖听话,否则,我们就杀了他的主人。”陈闲看向刘马,让他翻译。
他之前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挑个翻译。
没想到有人深藏不露。
果然是刘马啊。
这个仆从眼中似乎只有主人的安危,乖乖在前面带路。
他们要去找到城堡北侧的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