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双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臂,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坠落的男人。
凛冽的寒风在耳畔呼啸。
但陆峥却在昏迷前,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温暖。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
三天后。
长白山半山腰,红砖大别墅的主卧。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波斯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眼的金线。
宽大柔软的席梦思圆床上。
男人的手指,突然毫无预兆地抽动了两下。
陆峥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是熟悉的雕花红木天花板。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扔进绞肉机里滚过一遭,酸痛得要命。
但他没死。
不仅没死,地脉深处那股磅礴的本源之力,正顺着床板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疯狂修补着他受损的肌肉纤维。
硬扛了一记轨道炮,又把几百万吨的外星母舰当铅球扔进无人区。
这等足以载入人类神话史册的壮举,他陆峥硬生生地办成了。
“咔哒,咔哒,咔哒。”
就在他准备翻身下床的时候。
一阵清脆、利落,且极有节奏的算盘珠子声,顺着半掩的房门飘了进来。
外间的客厅里,有人在说话。
而且还挺热闹。
“南方沿海的十二个外贸港口,加上长白山物流总线的控制权。”
周红那干练清冷的嗓音,透着一股子铁面无私的大管家做派。
“这块肥肉必须攥在我和晚秋手里。只要这根大动脉不断,咱们陆氏集团的现金流就稳如泰山。”
陆峥穿拖鞋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什么情况?
老子刚睡醒,怎么外头就开始盘账了?
“物流归你们,我没意见。”
楚乔乔踩着高跟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悦耳。
“但海外渠道,以及太平洋上那座私人岛屿的归属权,必须划到我的名下。”
这位香江千金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财阀特有的精明。
“哦对了,还有那艘掉在无人区的破铜烂铁。”
“我已经联系了欧洲最顶级的拆船队和科研机构。那可是外星母舰!”
“咱们把它大卸八块,光是卖那些引擎废料和外星合金,起码能在黑市上套现几百个亿的美金!”
卧槽?
陆峥坐在床沿上,眼角狂抽。
把外星母舰当废铁拆了卖钱?
这败家娘们,还真特么敢想!那可是能用来威慑全球的战略级大杀器!
“钱钱钱,你们眼里就只有钱。”
林晚秋叹了口气。
紧接着,传来钢笔在纸上快速书写的“沙沙”声。
“我正在赶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
林晚秋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悲壮的诗意。
“《长白山野王的陨落:一个时代枭雄的最后绝唱》。”
“这篇悼文,我打算今晚发给全球三十家主流媒体,明天同步头版头条刊登。咱们得把舆论的高地先占住。”
陨落?
绝唱?!
悼文都特么写好了?!
陆峥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老子就是脱力睡了一觉,怎么连追悼会都给安排上了!
“别吵了,让我清静会儿。”
苏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伴随着翻阅纸张的声音,这位一向冷静的女医生,此刻语气里竟然带着明显的哭腔。
“脑电波图谱趋于直线,神经中枢大面积休眠。”
苏雪吸了吸鼻子。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他醒过来的几率,不到万分之一。”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忍着眼泪。
“就算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个植物人。”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几个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植物人就植物人!”
周红咬着牙,把算盘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今天咱们把家产分清楚,不是为了散伙,是为了替他守住这片江山!”
“以后咱们四个轮班。他就算躺一辈子,咱们就伺候他一辈子!这也算对得起他了!”
“对!伺候他一辈子!”楚乔乔也跟着附和。
好家伙。
陆峥坐在门后,血压直接飙到了天灵盖。
这四个女人,竟然以为他成植物人了!
在这儿分家产、卖飞船、写悼文,甚至连以后的养老轮班表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一把抓起衣架上的黑丝绸睡袍,胡乱披在身上。
腰带都没系紧。
陆峥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后,一把攥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右臂猛地发力。
“砰!”
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他一脚粗暴地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震得走廊顶上的水晶吊灯都晃了两下。
外间的客厅里。
四个女人正围着茶几抹眼泪。
桌上堆满了股权转让书、厚厚的脑电波检测图,还有一大摞写满字的新闻稿。
听见这声巨响。
四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像四只受惊的猫,死死盯着卧室门口。
陆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他双手抱胸,黑着一张脸,冷笑连连地看着这几个“分赃”的女首富。
“老子还没咽气呢。”
陆峥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这帮败家娘们,就在这儿惦记我的家底了?”
死寂。
客厅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周红手里的钢笔“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楚乔乔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林晚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苏雪直接扔了手里的病例夹。
“怎么?嫌我醒得早了,耽误你们分钱了?”
陆峥挑了挑眉,故意板着脸往前走了一步。
“还想把老子的战利品拆了卖废铁?能耐见长啊。”
“陆……陆峥?”
苏雪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位清冷高傲的女医生,眼眶瞬间红透了。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像乳燕投林一样猛地扑了过去。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砰!”
苏雪一头撞进陆峥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眼泪瞬间决堤。
“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那铁疙瘩掉下来的时候,我们魂都吓飞了!”
这一声哭喊,彻底打破了客厅里的凝滞。
“哇!”
楚乔乔也不端着千金大小姐的架子了。
她直接甩掉高跟鞋,冲过去一把抱住陆峥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
“你吓死我了!你要是醒不过来,我赚再多钱有什么用啊!”
林晚秋红着眼圈,冲上来对着陆峥的胸口就是一记粉拳。
“混蛋!你知不知道我这篇悼文写了撕、撕了写,哭了多少回!”
周红是最后走过来的。
她眼底含着泪,嘴角却拼命往上扬。
她没有像其他三人那样失控,只是从背后紧紧环住了陆峥的腰,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四个女人。
瞬间把陆峥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摸摸他的脸,她捏捏他的胳膊,还有人在他胸口上乱蹭。
“哎哎哎!轻点!”
陆峥被她们这生猛的架势,直接推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他本来就大病初愈,骨头还酸着。
被这四个如狼似虎的女人一扑,脚下一绊。
“扑通!”
陆峥直接被按倒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你们这是谋杀亲夫啊!”
陆峥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哭笑不得。
左边是苏雪在号脉,右边是楚乔乔在抹眼泪。
林晚秋甚至骑在他腿上,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少块肉。
“还知道疼?知道疼就说明神经没坏!”
苏雪一边抹眼泪,一边毫不客气地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这滑稽、又透着浓浓烟火气的打闹。
瞬间冲淡了几天前那场外星战争带来的沉重和压抑。
没有硝烟,没有生死存亡。
只有这满屋子吵吵闹闹的红颜知己,和让人心里发烫的真情实感。
陆峥任由她们在自己身上乱摸乱掐。
他伸出有力的双臂,霸道地将这几个女人一起揽进怀里。
“行了,别哭了。”
陆峥拍着她们的后背,声音低沉,却透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老子命硬,天王老子都收不走。”
他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以后这分家产的戏码,就别演了。你们就算想跑,老子也得把你们绑在这长白山上陪我一辈子。”
几个女人破涕为笑。
楚乔乔娇嗔地锤了他一下:“谁稀罕你的破山沟。”
但抱着他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就在陆峥极其享受这战后难得的温柔乡。
准备顺理成章地,跟这四个女人好好交流一下感情的时候。
“砰砰砰!”
一楼的大门,突然被人极其粗暴地拍响了。
“峥爷!峥爷您醒了没啊!”
钱多多的破锣嗓子,隔着厚厚的楼板,急促地传了上来。
这死胖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狂躁和兴奋。
陆峥眉头一皱。
“这胖子,真特么会挑时候。”
他恋恋不舍地从脂粉堆里坐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
“怎么了老钱?奔丧呢叫这么大声?”
陆峥走到楼梯口,冲着下面吼了一嗓子。
“不是奔丧!是天大的喜事!”
一楼大厅里。
钱多多满头大汗地站在楼梯底下,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像砖头一样的军用卫星电话。
他看着出现在二楼围栏处的陆峥,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直哆嗦。
“峥爷!京城来的绝密急电!”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八度,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