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老板,我在。”周红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带上财务部的几个核心高管。”
陆峥手指敲着黄花梨木的桌面,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来我书房一趟。带上公章。”
不到三分钟。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压轻的脚步声。
书房厚重的双开门被推开。
周红走在最前面。
她身后跟着三个西装革履、夹着真皮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这三位,是陆氏集团高薪聘请的顶级财务总监。
随便拎出去一个,那都是在华尔街金融圈里能呼风唤雨的大佬。
但此刻,他们站在这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板,这是这季度的海外并购财报。”
带头的财务总监老李,哆嗦着手拉开公文包。
“华尔街那几家机构的资产清算已经完成了,资金全部回流。”
陆峥没去接那份沉甸甸的财报。
他靠在老板椅上,拉开手边的抽屉。
“啪。”
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被他随手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财报不用看了,我找你们来不是算这笔账的。”
陆峥下巴微抬,指了指那个纸袋。
“把这个拿出来,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盖章。”
周红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走上前,解开牛皮纸袋的绕线,抽出里面的几份A4纸。
只扫了一眼文件抬头的加粗黑体字。
周红平时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瞬间破了功。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精明的丹凤眼里满是惊愕。
“陆峥,你……你这是认真的?”
老李见大管家这副表情,赶紧凑过去看了一眼。
下一秒。
这位见惯了大资金流转的财务总监,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双腿一软,直接撑在了办公桌边缘,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老板!这……这怎么行!”
老李的声音直接劈了叉,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七成!您要捐出集团名下七成的现金流和海外资产?!”
后面两个副总监听到这数字,吓得脸都白了。
七成资产!
这可不是几百万几千万,这特么是个足以买下几个小国家的恐怖天文数字!
“老板,这笔钱一旦抽走,咱们在海外的资金链会瞬间紧绷的!”
老李急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华尔街那帮饿狼还没死绝呢!要是让他们闻到咱们账上空了,肯定会卷土重来疯狂反扑的!”
“就是啊老板,而且这还有十几家非核心企业的绝对控股权。”
另一个高管翻着后面的附件,手抖得像筛糠。
“这全无偿捐赠出去,咱们陆氏集团的商业版图,等于直接砍掉了一大半啊!”
书房里炸了锅。
三个财务高管急得团团转,拼命罗列着资金抽离带来的恐怖后果。
陆峥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一言不发。
他从兜里摸出那盒有些皱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嚓。”
火柴划燃,青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腾,遮住了他眼底的深邃。
“吵够了没?”
陆峥吐出一口青烟,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在书房里炸响。
三个高管瞬间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资金链紧绷?反扑?”
陆峥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老子这大半辈子,什么恶仗没打过?那帮洋鬼子要是敢来,老子就再扒他们一层皮。”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手下。
“你们是搞财务的,眼里只有数字。”
陆峥指着那份捐赠协议,语气斩钉截铁。
“但在我这儿,钱赚到这个数,它特么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废纸!”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陆峥有这个资本说这句话。
“把钱留在海外吃利息,或者再去搞什么虚头巴脑的金融兼并。”
“那叫守财奴,我陆峥不干那种没出息的事。”
陆峥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连绵的群山。
“这七成的现金,全部打入国家指定的基建专户。”
他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肃杀之气。
“我要你们把这笔钱,实打实地砸在中西部的山区里。”
“修桥,铺路!建最高规格的希望小学!”
陆峥手指骨节敲得桌面咚咚作响。
“每一分钱,都得给我变成钢筋水泥。谁要是敢在这笔钱上伸爪子贪污。”
他冷哼一声,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不用报警,我亲自把他埋进新学校的地基里打生桩。听懂了吗!”
三个高管被这股杀气震得浑身发抖。
他们疯狂地点头,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周红静静地看着陆峥。
她没有像其他高管那样慌乱劝阻。
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眼睛里,反而闪烁着一抹深深的敬佩和释然。
她跟了这个男人十几年。
太了解他的脾气和格局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陆氏集团现在的体量太庞大了,大到已经让无数人眼红和忌惮。
这千金散尽的举动,不仅是积德行善。
更是给陆氏集团穿上了一件谁也无法撼动的免死金牌。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才是真正的顶天立地,才是真正的枭雄格局。
“拿笔来。”
周红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她直接拿过桌上的钢笔,拔下笔帽。
在三个高管肉疼的注视下。
周红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在那份震惊全球的捐赠协议执行人一栏。
“唰唰”两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公章盖上,马上去办。天黑前我要看到资金划转的回执。”
周红把文件递给老李,恢复了大管家雷厉风行的做派。
老李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言。
带着两个副手,抱着那份价值连城的文件,火烧屁股一样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加湿器喷出细微的水雾声。
周红走到陆峥身边,伸手夺过他嘴里的半截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下痛快了?几千个亿说捐就捐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虽然理解,但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心疼。
“有啥心疼的。”
陆峥笑了笑,顺势揽住周红的肩膀。
“钱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够你们几个挥霍的就行了。”
周红白了他一眼。
“这要是让乔乔和晚秋知道,非得跟你闹绝食不可。”
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们闹就让她们闹去,反正财政大权在你手里。”
陆峥推开那扇沉重的落地玻璃窗。
一股带着初冬寒意的清冽山风,瞬间卷进书房。
吹散了屋里的烟味。
陆峥独自走到宽大的露天阳台上。
他双手扶着冰凉的大理石栏杆,放眼望去。
眼前,是连绵起伏、气势磅礴的长白山脉。
漫山遍野的红松和白桦,在初雪的点缀下,透着一股苍茫又生机勃勃的野性。
陆峥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专属长白山的冷空气。
一股澎湃、浩瀚的地脉能量,顺着他的呼吸,在四肢百骸中欢快地游走。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与天地同寿的生机。
什么首富,什么跨国财团。
在拥有无尽寿元和这方圆百里绝对主宰权的“山神”面前,全都轻如鸿毛。
只要这长白山不倒。
他陆峥的底气,就永远在这片黑土地上扎着根。
这满山遍野的草木生灵,这风起云涌的天地自然,才是他最雄厚的资本。
“千金散尽还复来。”
陆峥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释然且狂放的微笑。
这重活的一世,能走到今天这个境界,算是彻底圆满了。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超然物外的感悟中时。
“轰——!”
楼下的别墅前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震耳欲聋的巨响。
连脚下的阳台都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
像是有颗迫击炮弹砸在了院子里。
陆峥眉头一皱。
他猛地低下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扬起一阵细密的灰尘。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职业装、脚踩高跟鞋的高挑少女。
正拍着手上的灰土,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嘟囔着什么。
而在她脚边。
那块原本立在花坛中央、用来做风水造景、少说也有七八百斤重的太湖石。
此刻竟然突兀地,被横移到了三米开外的草坪上!
甚至在青石板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糖糖扯了扯紧绷的西装外套,满脸的不耐烦。
“老钱叔也真是的!非要把这块破石头摆路中间!”
她单手叉腰,冲着旁边几个已经看傻了眼的黑衣保镖抱怨。
“我这刚买的跑车都开不进来了,还得我自己动手搬。”
陆峥站在二楼阳台,看着这一幕。
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是搬吗?
这几百斤的石头,这丫头单手就给掀飞了!
穿着几十万的高定职业装,干着比推土机还暴力的活儿。
“这丫头,算是彻底把淑女这两个字给绝缘了。”
陆峥揉了揉眉心,刚才那点世外高人的超然心境,瞬间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