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站在半山腰的青石台阶上。
相隔好几里地,山神领域的超强感知,却把村口牌楼下的画面直接拉到了眼前。
那只戴着骷髅戒指的脏手,正一点点向糖糖的肩膀靠拢。
陆峥的呼吸瞬间停滞,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峥哥!峥哥不好了!”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打断了陆峥的思绪。
傻根像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顺着柏油路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他喘着粗气,黑红的脸膛憋得发紫。手里还提着那把八十斤重的大铁锤。
“糖糖妹子回来啦!可……可她带了个长得像炸毛鸡一样的男的!”
傻根急得原地直跳,铁锤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片白印。
“那小子染个黄毛,走路直晃荡!刚才还想搂咱妹子肩膀!”
“俺在山下瞅见了,差点一锤子抡过去给他开瓢!”
陆峥没说话。
他收回遥望村口的目光,眼底的温度降到了绝对冰点。
“收起锤子。”
陆峥拍了拍衣角,转身往别墅大厅走。
“啊?峥哥,咱不下去削他?”傻根愣在原地。
“来者是客。”陆峥推开实木大门。
“去切盘西瓜。我亲自招待他。”
傻根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跟了陆峥十几年,太清楚这语气代表着什么了。
峥哥越客气,见得血就越多。
别墅一层,兵器室。
陆峥推开厚重的防盗门。
墙上挂着一排排精良的现代火器,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一个玻璃展柜前。
打开柜门,拿出了那把跟着他打天下的双管猎枪。
枪托上的木纹早就被汗水盘包浆了。
枪管泛着幽蓝的冷光,透着股饮过血的森寒。
陆峥拎着枪,抓起一块沾着枪油的绒布,重新走回院子。
他在海棠树底下的太师椅上坐定。
双腿岔开,猎枪横在膝盖上。
头顶的树叶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送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陆峥垂着眼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管。
一下,两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他从小把糖糖带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大半辈子拼死拼活打下这片江山,一半是为了自己,另一半就是为了让这丫头能横着走。
现在,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个黄毛野小子,也敢来拱他家的大白菜?
真是嫌命太长了。
“咔哒。”
陆峥掰开枪膛。
他从兜里摸出两发黄澄澄的十二号大口径鹿弹。
这种子弹打野猪都是一枪一个血窟窿,打在人身上,能直接轰成碎肉。
子弹推入枪膛,大拇指缓缓压下击锤。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随着这声轻响,整个半山腰的气压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原本趴在草坪上晒太阳的猛兽天团,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那是主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机。
大黄猛地抬起硕大的虎头。
琥珀色的竖瞳瞬间收缩,喉咙里滚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它不再慵懒,四肢粗壮的虎腿猛地撑起庞大的身躯。
钢针一样的胡须根根倒竖,锋利的爪子从肉垫里弹出,死死抠进石板缝隙里。
胖虎和二虎这两头年轻力壮的猛虎,也跟着站了起来。
它们一左一右,犹如两尊凶神,悄无声息地滑步到院门两侧的阴影里。
老狼王黑虎站在屋檐下。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但那双冰冷的狼眼,死死盯着紧闭的院门。
前爪低伏,整个身子绷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只要门一开,它就会像黑色闪电一样扑上去撕裂来人的喉咙。
就连在后院啃蜂蜜的熊二,也停下了动作。
它扔掉罐子,抓起一根趁手的大原木,探头探脑地往走廊这边凑。
整座长白山庄园,仿佛陷入了一场暴风雨前最死寂的凝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即将发生流血事件的压抑感。
陆峥坐在太师椅上。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眼神冷酷,面沉如水。
那只妄图染指他陆峥妹妹的脏手。
今天要是敢踏进这个院子半步,就不用再长在身上了。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就在前面啦,我家院子很大的。”
糖糖清脆欢快的声音,穿过门缝飘了进来。
小丫头推开门板,脸上还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容。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参观参观。这深山老林的,能有啥好院子啊。”
一个流里流气、透着轻浮的男声紧随其后。
伴随着一阵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散漫脚步声。
那个顶着一头黄毛、嘴里嚼着口香糖的男生,双手插兜。
大摇大摆地,踏进了陆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