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觉得……这长白山的江底,好像又缺沉江的石头了。”
话音刚落。
陆峥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没有惊动正低头算账的周红,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肩上。
连黑虎都没带。
他一个人推开后门,走进了漆黑的深山老林。
漫天风雪里,陆峥连手电都没打。
他闭上眼,【山神领域】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向四周铺开。
方圆百里的一草一木,尽在脑海中浮现。
不到五分钟,他的意识就锁定了一个微弱却透着恶臭的生命体。
在靠山屯外围,松花江的一条浅水支流边。
那个红色的光点,正躲在桥洞底下瑟瑟发抖。
陆峥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他脚尖点地,整个人犹如一只离弦的黑羽利箭。
在雪地里拉出一道残影,踏雪无痕,直扑江边。
松花江支流,江面早结了半米厚的坚冰。
桥洞底下,风刮得像鬼哭。
老赖头缩在一堆烂茅草里,冻得浑身发青。
他那张老脸上全是冻疮,烂肉外翻着,散发着一股作呕的酸臭味。
他两只手戴着破了一半的线手套,死死捧着半块生红薯,正用快掉光的大黄牙拼命啃着。
啃着啃着,老赖头突然觉得周围的风停了。
一股子让他骨头缝都发寒的杀气,悄无声息地罩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
桥洞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件黑风衣,双手插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背光站着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化成灰老赖头都认得!
“陆……陆峥?!”
老赖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生红薯直接滚到了冰面上。
“命挺硬。”
陆峥迈开长腿,踩着积雪,一步步走进桥洞。
“从大西北跑回来,又杀了个警察。你这把老骨头,挺能折腾啊。”
老赖头头皮发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太知道这小子的心狠手黑了!
当年就是这小子,硬生生打断了他三条腿,把他送进了笆篱子。
“你别过来!”
老赖头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偷来的双管土火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陆峥的胸膛。
“老子手里有枪!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崩了你!”
老赖头双手抖得像筛糠,眼里全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陆峥连脚步都没停。
他眼神平静如水,甚至还带着几分嘲弄,迎着枪口继续往前走。
“我让你别动!”
老赖头情绪彻底崩溃,咬着后槽牙猛地扣下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桥洞里轰然炸开。
一大片铁砂子夹杂着火药味,劈头盖脸地轰在了陆峥的胸口上。
这土枪的近距离杀伤力极大。
换作普通人,胸前早就被打成了烂筛子。
但陆峥只是停下脚步,微微低了低头。
他胸口的衬衫被打穿了几个洞,露出古铜色的肌肤。
那些本该致命的铁砂,就像是打在了最坚硬的钛合金钢板上。
连层油皮都没擦破,直接被恐怖的肌肉密度硬生生弹开。
“叮叮当当。”
铁砂子落了一地,在冰面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老赖头呆住了。
他手里的土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这是人?!
火药枪打在身上,连个红印子都不留?这简直是金刚不坏的妖怪!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渣渣。
“我错了我错了!陆爷!峥爷!”
老赖头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冰面上,冲着陆峥疯狂磕头。
脑门砸在坚冰上,磕得鲜血直流。
“我就是路过!我太饿了,想来村里偷点吃的就走!”
老赖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语无伦次。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这就滚,我滚回山里等死,绝不脏您的眼!”
陆峥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跟这种畜生废话,纯粹是浪费口水。
当年他敢把主意打在糖糖身上,他的命在陆峥眼里,就已经挂了号。
陆峥转身,走向桥墩旁。
那里扔着几块用来加固堤坝的大青石,每块都有一百多斤重。
他单手扣住一块青石的边缘,毫不费力地拎了起来。
又顺手从旁边的废弃工棚里,扯出一根生锈的粗铁丝。
老赖头看着陆峥拎着石头走过来,魂儿都飞了。
“不……不要!杀人犯法啊!你把我交给警察吧!”
他拼命地往后爬,在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陆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他死死钉在冰面上。
“警察那是讲证据的地方。”
陆峥的声音冷得掉渣,双手麻利地用铁丝绕过老赖头的腰。
“我这儿,只讲因果。”
铁丝在陆峥恐怖的手劲下,像面条一样被拧成了死结。
一百多斤的大青石,结结实实地绑在了老赖头的背上。
老赖头被压得喘不过气,像只濒死的王八,手脚在冰面上乱刨。
“陆峥!你不得好死!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知道求饶没用了,扯着嗓子发出恶毒的咒骂。
“等你做了鬼,记得绕着长白山走。”
陆峥揪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把他拖到了江面中心。
这里的冰层足有半米厚。
陆峥站定,右腿微微抬起。
夹杂着【山神领域】的千钧怪力,猛地一脚踏在坚冰上!
“咔嚓——轰!”
一声巨响。
厚实的冰面如同被重型破甲弹击中。
以陆峥的脚为中心,瞬间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
紧接着,一个直径两米多宽的巨大冰窟窿,轰然塌陷!
刺骨发黑的江水翻涌上来。
“下去洗洗你那身臭毛病。”
陆峥抬起一脚,直接踹在老赖头的屁股上。
“啊啊啊啊——救——咕噜咕噜!”
老赖头的惨叫声刚喊到一半。
大青石的恐怖重量,带着他整个人直接砸进了冰窟窿里。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灌满他的口腔。
他疯狂地挣扎,但在一百多斤的石头拉扯下,根本无济于事。
几秒钟后。
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串急促的水泡浮上来。
随后,连气泡也消失了。
长白山野王的清算,从来不留后患。
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陆峥站在冰窟窿边,冷眼看了一会儿。
风雪一刮,这水面用不了一晚就会重新冻结,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转身,双手插兜。
迈着从容的步子,顺着江堤往靠山屯的方向走去。
走到村口那棵老榆树底下时。
天已经蒙蒙亮了。
“滴滴——”
一辆挂着南方牌照的黑色奔驰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
钱多多顶着俩黑眼圈,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电报纸,急匆匆地探出头。
“峥爷!您怎么起这么早!”
钱多多赶紧推开车门,把手里的电报纸递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这是咱们在西北那边的物流线兄弟,刚托人拍过来的内部急电。”
钱多多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唏嘘,“西北那边来消息了。”
陆峥没接电报,只是挑了挑眉。
“说。”
“您大伯一家三口。”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很轻。
“上次越狱被抓回去后,扔进了重刑犯的采石场。没熬过这个冬天,前天夜里,全得大叶性肺炎死在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