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地,‘深入’交流一下那个神奇的配方?”
爱丽丝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透着股挠人的痒意。
她身体前倾,白衬衫敞开的领口里,那道深邃的雪白沟壑更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秋日的阳光打在她的金发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晕。
这女人深谙资本谈判的筹码,也太懂男人的劣根性。
在这个相对保守的七十年代末,这种西方大洋马直白到火辣的肉体诱惑,简直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换作任何一个定力稍差的男人,此刻恐怕早就气血上涌,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但陆峥没有。
他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像古井里不波的死水。
目光在那片雪白上扫过,没有停留半秒,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没泛起。
就像是在屠宰场里,打量着一块挂在铁钩上的寻常猪肉。
“啪。”
陆峥手指微弹,烟灰在半空中飘落。
他不仅没有顺势搂过去,反而脚下一撤。
精准地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暧昧的距离。
“风确实挺大。”
陆峥抖了抖军大衣的领子,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扣子系好。真要在我的地盘上冻出个好歹,我还得倒贴钱给你买感冒药。”
爱丽丝脸上的娇媚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那根还停在半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食指,此刻显得滑稽又尴尬。
买感冒药?
这男人脑子里装的是钢筋水泥吗?!
自己都快把底牌亮到脸上了,他竟然在算计医药费?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资本家的理智压了下去。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策略。
她认定陆峥是在欲擒故纵,这种乡下土包子,无非是想借机抬高身价。
“陆先生,看来你不喜欢拐弯抹角。”
爱丽丝站直身子,慢条斯理地把白衬衫的扣子重新系上一颗。
脸上的魅惑退去,换上了一副精明干练的商业精英做派。
“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踩着泥泞的高跟鞋,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手里的那种植物培育配方,留在这种连柏油路都没几条的穷山沟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爱丽丝紧紧盯着陆峥的眼睛,抛出了她自认为能砸晕任何一个华夏人的核武器。
“把配方交给我,跟我回美国。”
“我可以动用财团的资源,立刻给你办下绿卡。让你成为合法的美国公民。”
“除此之外,一千万美金!真金白银,直接打进你的海外瑞士账户!”
一千万美金!
在1979年,这笔钱足以买下一座小型城市,是普通人做梦都不敢编的天文数字。
爱丽丝看着陆峥,嘴角重新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就不信,面对这种能直接跃升世界顶流阶层的诱惑,这泥腿子还能保持镇定。
“不仅如此。”
她咬了咬红唇,刻意放慢了语速,眼神再次变得拉丝。
“只要你点头。到了纽约,我个人……也可以成为你的私人财产。豪宅、跑车、还有我,你都可以随意享用。”
绿卡,巨款,外加大洋马投怀送抱。
这糖衣炮弹的威力,换谁来都得被轰成渣。
陆峥没说话。
他只是叼着烟,静静地看着这个在面前疯狂画大饼的外国女人。
秋风吹过果园,满山的车厘子树沙沙作响。
爱丽丝屏住了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她看到陆峥沉默,以为对方终于被这巨大的利益砸晕了头脑,正在权衡利弊。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
男人,终究还是逃不过名利和女色的软肋。
足足过了半分钟。
陆峥突然抬起右手,慢慢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的青色胡茬。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上下打量了爱丽丝一番,从那头金发,一直看到那双沾满烂泥的名牌皮靴。
“一千万美金,外加送货上门?”
陆峥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你们这帮洋鬼子做生意,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爱丽丝没听懂“洋鬼子”这个词,但她看懂了陆峥脸上的笑意。
上钩了!
她激动得心头狂跳,迫不及待地往前凑了凑。
“这么说,陆先生是答应跟我合作了?”
她甚至已经张开双臂,准备给这位即将贡献出核心技术的财神爷,一个热烈的西式拥抱。
“想学技术?”
陆峥顺势侧过身,躲开了她的拥抱。
他将抽到尽头的烟屁股扔进泥水坑里,一脚踩灭。
“行啊,我可以教你。”
“真的?!”
爱丽丝惊喜交加,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真是个聪明的男人!我保证,你绝对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她激动地提起白大褂的下摆,转身就要去招呼山下的车队。
打算立刻把设备搬上来,开始接收这项跨时代的生物技术。
“别急着叫人,你的团队没资格学。”
陆峥叫住了她,双手插回军大衣的兜里。
“想学这门手艺,只能你一个人来。跟我走吧。”
说完,陆峥连头都没回,大步流星地朝着半山腰的红砖大别墅走去。
爱丽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
只能一个人去?
还要去他的房子里?
看来这东方男人骨子里也是个急色鬼,想在交出配方前,先验验她这个“私人财产”的成色。
“没问题,陆。”
爱丽丝撩了一下金发,踩着细高跟,屁颠屁颠地跟在陆峥身后。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着,等会该用什么姿势,才能尽快把那个神奇的配方套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果园的小道,来到了别墅气派的院门前。
陆峥推开沉重的木栅栏。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黄和黑虎都在后院歇着,没出来凑热闹。
爱丽丝走进去,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红砖绿瓦,宽敞整洁。这居住条件,比她想象中的乡下土屋要好太多了。
“陆,你的实验室在地下室吗?还是在你的卧室?”
爱丽丝凑到陆峥身边,声音娇滴滴的,故意用肩膀蹭了蹭他的胳膊。
陆峥没搭理她的发浪。
他径直走到院子的西南角。
那里,用防水油布盖着一座像小山丘一样高的东西。
陆峥走过去,一把扯开油布。
“哗啦!”
金黄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
那是一座堆得比人还高、刚刚从地里掰下来、连着翠绿色外皮的生苞米山!
足足有上千斤重,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生棒子味儿。
爱丽丝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她看了看那堆苞米,又看了看陆峥,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是什么生物实验的原材料吗?”
陆峥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墙角的杂物架上,翻找了一下。
抓起一副沾满机油和泥巴、破了几个洞的粗布劳保手套。
陆峥走回爱丽丝面前。
手腕一抖。
“啪。”
那副又脏又臭的劳保手套,毫不留情地砸在了爱丽丝那件雪白的科研大褂上。
留下两道刺目的黑印子,然后掉在她脚边。
爱丽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呆滞地看着地上的脏手套,大脑再次宕机。
“陆……陆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怒和不解。
“意思很简单。”
陆峥指着那座金黄色的苞米山,脸上的表情冷硬如铁,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在我们这儿,想学核心技术,就得按国际惯例来。”
“先从最基础的基层做起,磨磨性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爱丽丝,语气里透着资本家最无情的剥削意味。
“戴上手套,去把那堆苞米的外皮全给我剥干净。”
“先剥五十斤。剥不完,今晚你连饭都没得吃,更别提学什么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