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掉头!”
陆峥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楚乔乔的衣领,将她拽到舷窗边。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底下的土地!”
陆峥指着窗外,“那是生你养你的地方!钱没了老子能再赚,中国人的命没了,你拿什么赔!”
楚乔乔被他这吃人的眼神吓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坐稳了!”
周红双眼通红,猛地一拉操纵杆。
“嗡——!”
这架重达五十吨的钢铁巨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狂暴的弧线。
带着一机舱的顶级山货和精密仪器,毅然决然地调转机头,像一头展翅的鲲鹏,直扑南方。
“你们四个,都给我过来!”
陆峥大步流星地走回货舱,冲着缩在角落里的四个女人吼道。
林晚秋、苏雪、楚乔乔赶紧扔下降落伞包,跑了过来。
“把这些装仪器的木箱,全给我拆了!”
陆峥指着那一排排钉死的货箱,“动作快!”
“拆了?”
林晚秋愣住了,“这里面可是高精密机床零件,摔坏一个就得几十万啊!”
“让你拆就拆,哪那么多废话!”
陆峥甩给她们几根撬棍。
他自己则走到货舱最深处,背对着众人。
意念一动。
系统空间瞬间开启!
那些从日军掩体里缴获的成吨军用牛肉罐头。
那些在空间里堆积如山的防寒毛毯、急救纱布、以及大批量的消炎药。
就像是变魔术一样,被陆峥源源不断地从空间里倾泻出来。
“别愣着!把这些罐头和药品,拿防水布包好!”
陆峥转过身,将一捆捆粗麻绳扔在地上。
“三个罐头绑一盒消炎药!外面套上救生圈!快!”
四个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此刻全都傻了眼。
但看着陆峥那杀气腾腾的脸,谁也不敢含糊。
她们脱下碍事的高跟鞋和外套。
跪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用撬棍砸开木箱,把昂贵的零件粗暴地推到一边。
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救灾物资。
苏雪的手指被木刺划破了,鲜血直流,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楚乔乔那刚做好的法式美甲全断了,她咬着牙,死死勒紧手里的麻绳。
几个小时后。
“陆峥!前方进入强对流雷暴区!”
驾驶舱里传来周红焦急的吼声,“风速超过十级!直升机要扛不住了!”
陆峥快步走到驾驶舱门前。
透过挡风玻璃,外面的天空已经黑得像锅底。
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狂魔乱舞,暴雨像机枪子弹一样砸在玻璃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
“下降高度!穿过云层!”
陆峥死死抓着门框,稳住身形。
“高度太低有坠毁风险!”周红咬破了嘴唇。
“听我的!降!”
米-26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机头猛地一沉。
庞大的机身穿透厚厚的雷雨云,强行突破了盲区。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陆地。
没有农田。
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浑浊不堪的黄色汪洋!
曾经繁华的村落,现在只剩下几个红色的屋顶孤零零地飘在水面上。
浑浊的洪水中,漂浮着死去的牲畜、折断的树木,还有残破的家具。
“看那边!”
林晚秋趴在舷窗上,指着下方一座快要被淹没的三层小楼。
楼顶上,密密麻麻挤着上百个灾民。
他们浑身湿透,有人在绝望地哭喊,有人脱下红色的衣服,拼命冲着天空挥舞。
水面还在不断上涨,眼看就要漫过他们的脚踝。
“周红!悬停!保持三十米高度!”
陆峥大吼一声,转身冲向机舱尾部。
“你们几个,退到驾驶舱去!找安全带把自己绑死!”
他一把推开跟过来的苏雪。
陆峥站在巨大的尾部舱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了绿色的液压开关。
“嘎吱——轰!”
沉重的金属舱门缓缓降下。
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像一头野兽般扑进机舱!
机舱内地板瞬间变得湿滑无比。
狂风刮得人睁不开眼,稍有不慎就会被吹出舱外,摔成肉泥。
陆峥连安全绳都没绑。
他双腿像老树盘根一样,死死钉在湿滑的甲板边缘。
“下面的人!注意隐蔽!”
陆峥运足了底气,声若洪钟,穿透了暴风雨的呼啸。
他双手抓起一个绑着救生圈、足有五十斤重的物资包。
腰部发力,肌肉高高隆起。
“嗖!”
物资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小楼的平顶上。
“是吃的!有药!还有救生圈!”
底下的灾民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欢呼声。
“解放军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
一个抱着发烧孩子的妇女,抓着那盒消炎药,跪在屋顶上嚎啕大哭。
陆峥没有停顿。
他转身,再次抱起两个沉重的物资包。
在这摇晃剧烈的机舱边缘,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投石机。
“砰!砰!砰!”
一包又一包的救命物资,被他精准地投放到每一个需要救援的屋顶、树杈和孤岛上。
雨水早就浇透了他的全身。
顺着他的短发流进眼睛里,刺骨的冰凉。
但他连擦都没空擦。
“左前方五百米!有艘冲锋舟翻了!”
周红在通讯器里大喊。
陆峥探头看去。
浊浪滔天中,一艘红色的橡皮艇底朝天。
四五个穿着救生衣的人正抱着树干,被急流冲得眼看就要脱手。
“飞过去!降到十米!”
陆峥扯过一根手腕粗的军用缆绳,将一头死死绑在机舱的承重环上。
米-26庞大的身躯在狂风中剧烈摇晃,艰难地靠近那棵大树。
“抓住绳子!”
陆峥将缆绳抛了下去。
底下的人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命拽住绳尾。
“拉!”
陆峥双臂青筋暴起。
他竟然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将底下的几个人,顶着狂风和水流的拉扯,一点点往上拽!
苏雪和林晚秋在驾驶舱里看着这一幕,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这男人,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战神!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这架浑身沾满泥点、外漆被树枝刮得斑驳不堪的米-26。
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机械神明,盘旋在灾区的每一个上空。
每当燃油和物资快要耗尽时。
陆峥就让周红找个偏僻的山头降落。
然后趁着没人注意,从系统空间里疯狂抽取燃油和新物资,把机舱重新塞满。
“陆峥,我不行了……眼睛睁不开了。”
周红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已经僵硬,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再坚持一下,水位开始退了。”
陆峥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灵泉水。
他自己的双手,早就被粗糙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连指甲盖都翻了过来。
终于。
第四天的清晨。
风停了,雨歇了。
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洪峰终于过去。
地面上的冲锋舟和救援部队,已经开始大规模进入灾区。
“任务完成。找地方降落。”
陆峥靠在舱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酸痛无比。
“雷达显示,前方三十公里,有个临时开辟的军用停机坪。”
周红打起精神,推动节流阀。
伤痕累累的米-26,拖着沉重的机身,缓缓朝着停机坪飞去。
“哐当。”
起落架重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后,彻底停稳。
引擎熄火,旋翼渐渐停止转动。
机舱里,四个女人早就在角落里睡得不省人事。
陆峥咬着牙站起身。
他走到尾部,按下开门键。
舱门缓缓降下。
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陆峥穿着那身沾满泥浆、破烂不堪的军大衣。
双手缠着染血的绷带,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下舷梯。
他本想找个地方抽根烟,好好睡一觉。
但刚一抬头。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就在距离直升机不到五十米的泥泞空地上。
整整齐齐地,停着一排黑色的防弹吉普车。
每一辆车的车牌,都是耀眼的红底白字——“京V”打头!
车门敞开。
几个穿着没有军衔的绿军装、但气场却威严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老人。
正踩着满地的烂泥。
大步流星地,朝着他陆峥的方向,笔直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