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狂暴的苏制V8引擎声,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在咆哮,瞬间撕裂了靠山屯午后的宁静。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碾碎了村口厚厚的积雪,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野蛮气场,直奔村尾驶去。
沿途的村民听到动静,纷纷推开窗户缝往外偷瞄。
当他们看清那辆几乎有一个半拖拉机那么宽的钢铁怪物时,全都吓得缩回了脖子。
吉普车根本没减速,轮胎在雪地里卷起漫天白霜。
眼看就要撞上自家院外的木栅栏,陆峥单手握住冰冷的方向盘,猛地往右一打死。
紧接着,一脚离合踩到底,顺势拉起手刹。
“吱——!”
宽大的越野轮胎在冻土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半圆弧线。
沉重的车身带着巨大的惯性甩了个尾,精准地横停在了木屋院门正前方。
积雪飞溅,扑簌簌地砸在木栅栏上。
引擎熄火,但那股子炽热的金属机油味,却顺着寒风直往院子里钻。
“哥哥!是哥哥回来啦!”
屋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撞开。
穿着一身崭新红碎花小棉袄的糖糖,像个喜庆的小地主婆,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踩着积雪就往院外冲。
小丫头这几天天天趴在窗台上往山里望,早就盼坏了。
她刚跑到栅栏边,就看到了那辆比村长家牛车还要大上两圈的墨绿色吉普。
尤其是车厢后座上,那个架在铁架子上的黑色大家伙。
那是一挺崭新的大口径轻机枪,枪管粗得像水管,黄澄澄的弹链还挂在供弹盒边上。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她两只手扒着吉普车宽大的越野轮胎,吭哧吭哧地就往车踏板上爬。
“哇!好大的铁车车!”
糖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后座,两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挺重机枪。
这造型,这握把。
简直跟她前几天在镇上供销社门口,看到的那个投币摇摇车一模一样!
“哥哥真好,去山里给糖糖买了大摇摇车!”
小丫头兴奋得脸颊红扑扑的,伸出戴着红绒线手套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机枪后端的蝴蝶握把。
她小身子往前一扑,大拇指熟练地就往中间的击发按钮上按。
“突突突!糖糖要打大老虎啦!”
刚推开车门跳下地的陆峥,一抬头就看到了这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他惊出一身冷汗,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这可不是什么塑料玩具,这是老毛子手里刚缴获的杀器!
枪膛里可是还压着一发大口径子弹的!这要是按下去,对面的老榆树都能给拦腰打断。
“别动!”
陆峥脚下猛地发力,八极拳的蹚泥步瞬间施展开来。
他整个人像是一道残影,直接从车门处掠到了后座。
没等糖糖的大拇指彻底按下,陆峥宽大的手掌已经一把包住了她的小手。
“咔哒。”
陆峥顺手将机枪侧面的保险死死锁住,这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哥哥,摇摇车怎么不响呀?”
糖糖仰起头,扑闪着大眼睛,满脸无辜地看着陆峥。
陆峥哭笑不得,单手把这小祖宗从车座上拎了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这可不是摇摇车,这叫铁疙瘩。”
他伸手刮了一下妹妹冻得发红的小鼻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这东西响起来,能把咱们家房顶都给掀了。走,进屋,哥给你带了真好吃的东西。”
就在这时,屋里的棉门帘再次被人掀开。
林雪和楚婉一前一后从屋里走了出来。
“陆峥,你还知道回……”
林雪的话刚说到一半,声音就像是被剪刀突然剪断了似的,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旁边的楚婉也好不到哪去。
这位香江财阀家的千金大小姐,平时见惯了大场面,此刻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她的目光越过陆峥的肩膀,死死盯着那辆弹孔斑驳的军用吉普,以及后座上那挺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重机枪。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风吹过院子里的枯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陆……陆峥……”
林雪浑身僵硬,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指节都泛白了。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进山打个猎……怎么还打劫了一个军火库回来?”
楚婉深吸了一口冷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可是识货的,那挺机枪的口径和车上的苏制俄文标牌,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东西。
“你是不是疯了?”
楚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这东西要是被查出来,够你吃十回花生米的!你到底在山里干了什么?”
陆峥抱着糖糖,看着两位红颜知己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咧嘴笑了。
“别紧张,顺道在边境线上捡的破烂而已。”
他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去菜市场买了颗白菜。
“捡的?”
楚婉差点被气笑了,她刚想走上前仔细看看那辆车。
突然,吉普车后方的雪地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咔嚓,咔嚓。”
积雪被重物碾压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外显得格外刺耳。
楚婉和林雪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下一秒。
两个女人的大脑同时发出一声轰鸣,彻底宕机了。
一头体型比成年水牛还要大上一圈的黑色野猪,正哼哧哼哧地从车尾绕了过来。
它身上裹着厚厚的松油泥甲,两根弯刀般的森白獠牙上,还挂着不知名的碎肉。
那双猩红的小眼珠子,透着一股子远古巨兽般的狂野凶性。
而在野猪王的宽阔背脊上。
那头体型暴涨的黑虎正高傲地站立着,幽绿的狼眼冷冷地扫视着周围。
旁边还有一只毛发炸立的变异猞猁大橘,正迈着优雅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跳上了吉普车的引擎盖。
三大猛兽同时现身。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恐怖压迫感,瞬间抽干了周围所有的空气。
“啊——!”
林雪终于绷不住了,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双腿一软,要不是扶着门框,整个人直接就瘫在雪地上了。
楚婉也是面无血色,她死死咬住下唇,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别怕,都是自己人。”
陆峥赶紧单手安抚了一下怀里的糖糖,转头冲着那三头巨兽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黑虎和大橘听到主人的命令,立刻收起了眼底的凶光。
野猪王更是狗腿地低下了硕大的头颅,庞大的身躯趴在雪地里,发出一声谄媚的低哼。
看着这群比噩梦还要恐怖的怪物,竟然在陆峥面前乖顺得像几条家犬。
楚婉和林雪的世界观彻底碎了一地。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楚婉咽了口唾沫,看着陆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底爬出来的魔王。
陆峥没接这个话茬。
他走到车边,借着宽大车身的掩护,还有女孩们被野兽吸引注意力的空档。
心念一动。
吉普车后座上的重机枪、散落的弹药箱,瞬间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进了随身空间里。
“行了,别搁外面吹冷风了,进屋说。”
陆峥把糖糖放下来,让她先跑进屋。
随后,他转身走到吉普车的后备箱前,双手抓住两个发黑的樟木箱子边缘。
“起!”
陆峥手臂肌肉瞬间贲张,腰部猛地发力。
这两个装满原始金砖的箱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两百多斤重。
但在陆峥手里,却像是拎着两只纸箱子一样轻松。
他大步流星地踩着积雪往院子里走,脚下的军用皮靴在雪地里踩出几个极深的脚印。
“陆峥,你搬的什么东西?看着死沉死沉的。”
林雪稍微缓过点神来,看着陆峥那紧绷的臂膀,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陆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烧着炉火的温暖堂屋。
他头也没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什么,在深山老林里,随便搞了点土特产回来。”
“土特产?”
楚婉跟着走进来,秀眉微蹙,满脸狐疑地打量着那两个破破烂烂的木箱子。
谁家土特产要用这么重的樟木箱子装?而且那木头缝隙里,怎么还透着股子发霉的土腥味?
陆峥走到火炕边,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猛地一松。
“咚——!”
两口沉重的樟木箱子砸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连带着整个屋子的地砖,都跟着微微震颤了一下。
就在陆峥刚松开手,连挂在墙上的搪瓷缸子都没来得及拿起来喝口热水的时候。
异变突生。
“吼——!”
院子里,突然平地炸开一声狂暴、震耳欲聋的恐怖兽吼!
那声音霸道,透着股子占山为王的狂傲,声浪大得连窗户上的油纸都跟着剧烈抖动起来。
紧接着。
“汪!汪汪汪!”
一声凄厉且毫不退让的狗吠声,紧跟着撕裂了空气。
一兽一狗的声音在狭窄的院子里轰然相撞,仿佛两军对垒,杀气瞬间冲天而起。
陆峥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眉头一挑,转头看向门外。
看来,家里这第一把交椅,今天是非得见点血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