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暴声在终南山腰轰然炸开。
刺目的紫金雷光化作一条狂暴的雷龙,狠狠撞击在那块需要十人合抱的青石巨岩上。没有碎石飞溅的过渡,坚硬的岩体在接触雷光的瞬间,直接汽化成漫天齑粉。
狂暴的电流贴着地皮四下乱窜,半个山坡的枯草和灌木在眨眼间化作焦黑的飞灰。
浓烈的臭氧气味混杂着草木烧焦的苦涩,随风倒灌。
程咬金双手握着那把还在滋滋作响的八卦宣花斧,张开的大嘴里灌满了黑灰。他满脸呆滞地看着前方那个深达数丈、还在往外冒着滚烫白烟的巨大焦坑。
他刚才,真的只用了三分力。
狂暴的雷鸣声顺着山风,毫无阻挡地撕裂了三十里外的长安城。
鄂国公府。
尉迟恭正端着海碗喝闷酒。被高句丽异人砸弯的精钢鞭就扔在脚边。
这声闷雷滚过,他手腕一抖。
粗瓷大碗“啪嗒”掉在青砖上摔得粉碎,浑浊的酒液溅湿了皂靴。他猛地站起身,铜铃般的黑眼珠死死盯着城南的方向。
冬天打雷?
那股子顺着风飘来的狂暴杀气,分明是神明赐下的手段!
“备马!把老子刚修好的钢鞭拿来!”
尉迟恭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食案,连铠甲都顾不上穿全,抓起马鞭就往外冲。
胡国公府内,正低头擦拭熟铜双锏的秦琼,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一把抓起双锏,大步流星地跨出大门。
卫国公府的书房里。
李靖手里的狼毫笔“咔嚓”折断,饱蘸的朱砂在军事地图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这位大唐军神看都没看一眼,提起挂在墙上的百炼宝剑,翻身跃出窗棂。
不到半个时辰。
通往终南山的官道上,黄尘滚滚。十几匹战马跑得口吐白沫,马蹄在冻土上砸出密集的鼓点。
桃花苑内。
林苑正靠在竹制摇椅上,长乐公主刚替他倒上一盏新沏的桃花茶。
水汽袅袅升起。
“砰!”
一颗硕大、还在滴着血水的生猪头,被一只粗糙发黑的大手重重拍在白玉石桌上。
紧接着,两个泥封的粗陶酒坛被搁在猪头旁边。
尉迟恭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膛涨成了紫红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苑,眼底的光芒亮得吓人。
“国、国师!老黑我也带了诚意!”
他话音刚落,后方的院门处又挤进来七八个彪形大汉。
秦琼提着双锏,李靖抱着长剑,还有一帮平时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开国悍将,此刻全像抢食的恶狼,一股脑地涌进了这方仙家清净地。
他们怀里抱着刚宰的羊腿、提着西市最烈的烧刀子。有人跑得太急,头盔都跑丢了,散乱的头发糊在满是油汗的额头上。
刺鼻的生肉血腥味和劣质酒精的辛辣,瞬间冲散了院子里那股清冽甘甜的桃花香。
“国师!老程那斧子都能开光,您看看我这锏!”
“仙长!老夫这把剑跟了四十年,您受累,也给点个金!”
平日里砍人不眨眼的大唐武将,此刻围在竹椅前三尺外,红着眼眶,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唾沫星子横飞,吵得像西市抢菜的泼妇。
林苑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他垂下眼眸,看着石桌上那颗死不瞑目的生猪头,眉心狠狠跳动了两下。
耳边的喧闹声震得他脑仁发胀。
“闭嘴。”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夹着冰雪的钢针,直刺每个人的耳膜。
院子里的声浪戛然而止。
尉迟恭保持着举鞭的姿势,嘴巴还张着,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一群杀神乖巧地闭紧嘴巴,按高矮胖瘦自动排成了一列长队。
林苑放下茶盏,瓷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烦。
这帮武夫若是不打发了,这桃花苑以后就得变成屠宰场。
“秦琼。”林苑靠着竹背,懒洋洋地抬起右手。
站在第二位的秦琼浑身一震,立刻跨步上前。他双手平托着那对熟铜双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呼吸停滞。
林苑连眼皮都没抬,食指隔空在那对双锏上轻轻一点。
一道土黄色的厚重流光顺着指尖射出,瞬间没入铜锏之中。铜面上的锈迹剥落,浮现出一层暗沉如大地的奇异纹路。
【重力附魔】。
光芒敛去的瞬间,秦琼只觉得双臂骤然一沉。
“咔哒!”
他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竟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压强,以他的皂靴为中心,裂开十几道细密的蛛网裂纹。
这对原本只有六十斤的双锏,此刻重若千钧!
秦琼咬紧牙关,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老伤积弱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潜能,他硬生生托住了双锏。那张苍白的脸膛瞬间充血涨红,头顶蒸腾起大团的热气,眼底却涌出狂喜的热泪。
“李靖。”
林苑手指微移,点向李靖怀里的长剑。
一抹银白色的森冷锐光闪过,剑鞘发出一声高亢的清鸣。
【破甲附魔】。
李靖双手发颤地抽出半截剑身。剑刃薄如蝉翼,透着一股连视线都能割裂的锋芒。
他转过身,随手从旁边抄起一面被死士丢弃的精钢重盾。手腕轻轻一抖,剑刃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响,就像是划过一块豆腐,无声无息地将那面厚重的钢盾切成了整齐的两半。
切口处平滑如镜。
李靖的胡须剧烈抖动,双手死死握着剑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嘶”声。
“到我了!国师,到老黑我了!”
排在最前面的尉迟恭急得直跺脚,他一把将那条昨天刚找铁匠砸直的精钢鞭怼到林苑面前。
黑炭般的脸上,汗水混着灰尘往下淌。那双牛眼死死盯着林苑的指尖,眼珠子里布满了狂热的血丝。
林苑瞥了一眼那根坑坑洼洼的钢鞭。
食指探出,指腹贴上冰冷的金属表面。
“呲啦——”
刺目的紫金光芒轰然炸开。
狂暴的雷电之力顺着林苑的指尖疯狂倾泻,瞬间缠绕住整条钢鞭。精钢被高温淬炼成半透明的暗紫色。
“噼啪!噼啪!”
粗壮的电弧在鞭身表面疯狂跳跃、撕咬,周围的空气被高压电离,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尉迟恭握着鞭柄,手背上的汗毛被静电扯得根根倒竖。他只觉得掌心里握着的不是兵器,而是一条被降服的九霄雷龙。
不远处的老桃树下。
李世民负手而立。
大唐天子看着院子里这帮手握雷霆、重压大地的如狼似虎之将。他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血液滚烫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那股子蛰伏在骨子里的帝王野心,被眼前这魔幻到极致的战力彻底点燃。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仰起头,爽朗的笑声直冲云霄。
他指着院子里那个握着雷霆钢鞭的黑大汉,笑骂道:
“尉迟敬德!拿着你的闪电鞭,去吐蕃边境溜达一圈,收点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