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修罗,我是悟空!强攻完事了,强攻完事了,人质全捞出来了,眼下没见着谁挂彩,正让地方同志核对人头呢!
修罗,野狼呼叫,干的真他妈漂亮!麻利到村里来,边防军的罗同志要见你!
江锋耳麦里,悟空和狗头老高的声音都带着股按不住的亢奋。
透过狙击镜,他瞅见边防军上校正大步朝高大壮跟前走,一脸激动,不知在问啥。
老高侧过身子,手一个劲往江锋这边指。
一看就是在介绍那个让他觉得邪乎的狙击手。
邓飞瞧见江锋从隐蔽点站起来,冲上去就把他手里的狙击枪抢过来,翻来覆去地琢磨。
一把靠得住的普通88狙,没啥特别的。你整天净琢磨些没用的,叫你多练枪,你就光喊累。
江锋没好气地踹了邓飞一脚。
看他还是傻笑着瞅自己,江锋摇摇头,叮嘱他把枪收好。
然后往村里头走,跟大部队会合去了。
三百多个从刀头舔血活过来的悍匪,最后就剩三个活的。
这三个是故意留的活口,回头得好好审,搞不好能从他们嘴里撬出大料。
狼牙这边,就一个兵冲村子时崴了脚,其余狼牙特战大队的人,连根毛都没掉。
跟武吉那帮人打过交道的罗上校,听了老高的介绍,整个人跟吞了一百颗懵果似的。
江锋走到高大壮和罗上校跟前,看见老高一脸赞叹地盯着自己,眼里跟烧着团火似的。
那个边防军同志,怕是想起了牺牲的战友,眼圈一下子红了。
三个军人一齐敬礼,罗上校抢前两步,一把攥住江锋的手。
打得好,干得漂亮!
江中队长,你可替咱们边防的弟兄出了口恶气!
瞅着罗上校那实诚的眼神,江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上校,我也在边防军待过,徐虎徐排手底下的兵。
江锋想起边防军的日子,挺有感触地说了出来。
徐虎,好!有空回老连队一定喊上我,甭管我在哪儿,咱哥几个必须好好喝一顿!
罗上校好像记得徐虎,冲江锋连连点头,知道这个狼牙的尖子队长是边防军出来的,心里头顿时暖烘烘的。
罗上校还得去村里处理事,就剩下江锋跟老高两人。
修罗,你这次立大发了,三十个人质一根汗毛没少,打掉三百个悍匪,快顶大半个营了,咱们狼牙屁事没有!
打得真他妈漂亮,我虽然平常嫌你小子狂,可这回行动,换了我,真办不到!
老高瞅着罗上校踩着醉酒似的步子,兴冲冲去跟赶来的地方同志说话,凑到江锋跟前低声说。
你呀,一等功铁定跑不了了!
你小子才多大,一等功二等功挂一堆!
咱军区十几年没在总部露过脸,我看常司令以后真得弄个保险柜把你锁进去。
想到这次任务这么顺,老高到现在还觉得邪门。
江锋咧嘴乐了。
一等功,听着就够拉风。
老高见他脸上又挂出那副欠揍的笑,想磕碜他两句,想了半天没找着词儿。
两人正说着话,铁血突击队的卫生员悟空史大凡,领那个模样挺清秀的小丫头过来了。
江队,这丫头关键时候趴地上纹丝不动,表现已经算不错了,胆儿够肥的!
江锋瞧这丫头一刻钟前还攥在毒枭头子手里,刚从死人堆捞出来,眼下没吓破胆,心里头也暗暗佩服。
江叔叔,不是,江哥哥,我叫白桦,谢谢你救了我。
清秀的丫头瞅着十八岁的江锋,眼睛里闪着光,抬手行了个少先队礼,江锋挺郑重地回了个军礼。
一个地方同志赶到几个人跟前,一介绍,江锋才晓得这老头是村副支书,亏得去城里办事,捡了条命。
这女娃爹妈在城里,家安在村里,爷爷还在,年年寒暑假回来陪老人,没想到碰上这下事儿。
高同志,江同志,这丫头爷爷让那帮恶棍害了,谢谢你们救下她呀。
忆起村里被祸害的乡亲,副支书眼泪淌了下来。
女孩想到爷爷就在眼前被活活打死,咬紧嘴唇,哭得更凶了。
江锋见到老百姓遭的罪,脸一下子沉了。
瞅白桦伤心得不轻,他轻拍了拍丫头的肩膀想宽慰,女孩却一下扎进江队怀里,放声大哭。
铁血突击队队长,这个铁打的汉子,就那么一动不动,由着丫头在他怀里把恐惧和难受全哭出来。
直升机的轰鸣声传过来,丫头才从江锋怀里抬起红肿的双眼,松开他。
江锋哥哥,我一定好好念书,长大设计最厉害的武器,叫一个坏蛋也进不了咱村子。
丫头带着哭腔跟江锋说。
铁血突击队队长重重点了点头,听见直升机声越来越响,扭脸一看,飞机已经在村口落了地。
要是将来搞国防,来省城那块儿记得找我,我领你到真军营里头逛逛。
江锋郑重给孩子承诺。
知道弟兄们已经把现场交接给地方同志和边防军了,他又轻轻拍了拍白桦,跟老高最后一批登上了直升机。
坐进直升机,江锋闭上眼睛,在心里复盘这次实战的得失。
耳朵里蓦地响起邓飞惊讶的嗓门。
江队,高队,你们快瞧,乡亲们和罗上校正给咱们送行呢!
江锋顺他手指方向望去。
机腹下面,边防军官兵和乡亲们,正一块儿朝天上的特战队员敬礼。
山坡上,丫头还穿着沾血的白色裙子,活像一朵南天的白茶花,也冲飞机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老的少的,脸上挂着热泪,齐刷刷地敬礼!!
这礼,虽说不标准,可分量重得很!!
多好的人民啊,江锋,你本事越大,担子就越重,往后一定护好他们。
老高郑重其事地跟江锋讲,江锋使劲点了点头。
望着底下那一众村民,这军礼敬了快一分钟了,愣是没人把手放下来。
江锋的眼眶也滚烫滚烫的,这时候他觉得,自己干的一切都值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