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远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特战队员。
“我刚才是不是说他淹死了？”
宋志远脸色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旁边的几个特战队员面面相觑，尴尬地低下了头。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宋志远恨不得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现在只要看到江野挺拔的背影，就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岸边的裁判席彻底炸了锅！
方大庆大步流星地冲向终点浅滩，军靴踩在水坑里，溅起大片泥水。
“零九八号！”
方大庆大声咆哮。
“到。”
江野转过身，语调毫无波澜。
方大庆盯着手里的秒表。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九分四十七秒。
“你懂不懂赛场舞弊的严重后果？”
方大庆盯着江野，目光沉重。
“懂。”
江野直视着他。
“我再问你一遍。”
方大庆把秒表举到江野面前。
“你水下带隐藏呼吸设备了？”
“没有。”
“中途抬头换气了？”
方大庆逼问。
“没有。”
江野回答得干脆。
方大庆胸膛剧烈起伏。
“一千米，三十公斤负重，十分钟潜泳。”
方大庆咬着后槽牙。
“你当整个裁判组都是傻子？”
江野随意地指了指远处的河道。
“水下每隔五十米有一个高清探头。”
江野语气平淡。
“可以查监控。”
方大庆一把扯下挂在胸前的对讲机。
“技术组！”
方大庆对着麦克风大吼。
“调取一号河道全线水下监控！”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回应。
全场一百多号参赛选手，全都屏住呼吸，盯着方大庆手里的对讲机。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对讲机里再次传出技术员激动的声音。
“报告总裁判长！监控录像核查完毕！”
“说结果！”
方大庆手心已经攥出了汗。
“零九八号选手，全程处于水下两米深度。”
技术员的声音满是震惊。
“潜泳姿态标准，中途无任何出水换气画面！”
全场死寂！
河风吹过，一百多号尖子兵齐刷刷僵在原地。
方大庆拿着对讲机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只挂着列兵军衔的年轻人。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方大庆声音发干。
“平时在边防连扫雪。”
江野随口甩出一个敷衍的理由。
“肺活量练出来了。”
李明在旁边早就憋坏了。
他扯着公鸭嗓大喊起来。
“报告裁判长！我们排长在新兵连就是全区憋气王！”
李明拍着大腿。
“十分钟那是他保守估计！他真要敞开了憋，这河道都不够他游的！”
方大庆根本没理会李明的吹牛。
他郑重地掏出红笔，翻开规则手册。
“边防连，江野！”
方大庆大声宣布。
“武装泅渡，九分四十七秒！成绩有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并且。”
方大庆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
“打破东南军区武装泅渡历史记录！”
雷超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锁定江野。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这个边防连的列兵，绝对是他军旅生涯遇到的最恐怖的对手。
……
下午。
板房休息区。
李明端着一个铁脸盆，在走廊里横着走，步伐嚣张。
“让让！都让让啊！”
李明扯着嗓门。
迎面走来几个装甲步兵连的选手，正是上午在食堂嘲讽他们的那批人。
“哟。”
李明当即停下脚步。
“这不是说要给我们发救生圈的兄弟吗？”
那几个装甲连的尖子兵脸色十分难看。
“兄弟，上午那是开个玩笑。”
带头的选手尴尬地挤出一个笑脸。
“开玩笑？”
李明冷哼一声。
“你们连憋气最长多少？三十秒？哈！”
装甲连的人闷着头不敢还嘴。
“我排长，十分钟！不换气！”
李明张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谁还敢说我们边防连是软柿子！”
那几个人灰溜溜地贴着墙根走了。
李明继续往前晃悠，正好撞见端着盆出来接水的宋志远。
宋志远看到李明，脸色当场黑了下去，下意识想掉头回屋。
“别走啊特战旅的尖子！”
李明直接堵在走廊正中间。
“你想干嘛。”
宋志远咬着牙。
“边防连的旱鸭子没沉底，你是不是挺失望的？”
李明贴脸输出。
宋志远用力攥紧脸盆边缘。
“你别太嚣张。”
宋志远憋屈地吐出几个字。
“比武还有很多项。”
“那也比你强！”
李明大笑。
“是谁说要帮我们叫救生圈的？”
旁边几个连队的人纷纷憋着笑看热闹。
宋志远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转过身就要跑。
房门突然被推开，雷超大步宋志远当即低头立正。
“队长。”
“以后看见他，绕道走。”
雷超狠狠盯着宋志远。
“第一项就被人把脸打肿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叫嚣？”
宋志远端着盆，一溜烟逃回了房间。
雷超没有理会李明，径直走到江野的房门前。
江野正坐在狭窄的行军床上，平稳地擦拭着步枪零件。
“江野。”
雷超站在门口。
“有事？”
江野连头都没抬。
“你隐藏了实力。”
雷超语气笃定。
“你水下根本没尽全力。”
“三十公斤而已。”
江野面色平静。
“接下来的对抗，我绝对不会留手。”
雷超紧紧盯着他。
“正合我意。”
江野拉动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雷超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两百公里外的边防团部。
团长办公室里，冯建国一掌拍在桌上，震碎了一个玻璃茶杯。
“好小子！”
冯建国大吼一声，中气十足。
警卫员吓了一跳，站在门口不敢动弹。
“看什么看！去给老子倒杯凉水败败火！”
冯建国满脸红光。
他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用力按下几个数字。
电话接通。
“秦国栋！”
冯建国对着话筒咆哮。
“团长。”
电话那头传来秦国栋紧张的声音。
“是不是江野那小子在比武场惹祸了？”
“惹个屁的祸！你小子长耳朵没？”
冯建国放肆地大笑起来。
秦国栋在电话里彻底懵了。
“听清了没！你们边防连，拿了第一名！”
冯建国扯着嗓门报喜。
“啥？”
秦国栋的声音有些失真。
“武装泅渡！全区第一名！”
冯建国重重地拍着桌子。
“而且还破了集团军的历史记录！”
秦国栋在电话那头连喘了三口粗气。
“团长……你没拿我寻开心吧？”
秦国栋结巴了。
“老子骗你个连长干什么！”
冯建国吼道。
“好小子……”
秦国栋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真给咱边防连长脸了！”
“我告诉你秦国栋，给老子把后勤保障跟上！”
冯建国严厉下达死命令。
“等比武结束，老子亲自去接他！”
……
夜色渐深。
比武基地的休息区陷入了安静。
江野靠在生锈的行军床上，外面传来巡逻哨兵有节奏的脚步声。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兀地发出轻微的震动。
江野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苏慕雪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一张清晰的图片截图。
上面赫然印着东南军区政治部下发的红头文件。
文件抬头是醒目的几个大字：军区文艺慰问演出团人员审核通过名单。
苏慕雪的名字赫然在列。
紧接着，一条文字消息跳入江野的视线。
“批准了，下个月我去北疆。正好看你比武什么样。”
江野看着那句话，冷厉的眉眼间，罕见地有些松动。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等你来。”
江野按下发送键，低声念出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