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咽了一口唾沫。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散发着社会大佬气场的高中生。
“你保留学籍要去做什么？”
江野单手插在裤兜里，夹着那根特供和天下的手指随意地抬了抬。
一点灰白的烟灰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去武装部报名。”江野语调散漫，连眼皮都没抬，“去参军当个列兵。”
这话一出，本就逼仄的客厅直接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老周手一哆嗦，那根燃烧了一半的高档香烟直接掉在他的西装裤裆上。
火星子烫穿了高档布料，老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原地跳了起来。
“烫烫烫！”老周疯狂拍打着大腿。
王主任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砸在脚背上，他连疼都顾不上喊，两只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刚被掐完人中醒过来的王梅，此时正靠在沙发垫子上。
听到“当个列兵”这四个字，王梅两眼一翻白，整个人像一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又要往后倒。
“老婆子你稳住！”江建国一把薅住王梅的头发，把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江建国彻底疯了。
他一把抄起茶几上的塑料鸡毛掸子，指着江野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让驴踢了！”江建国扯着劈叉的嗓音嚎叫。
“人家清华大学给你一百万的奖学金！给你独立别墅公寓！”江建国口水狂喷，“你把一百万扔了，去签什么休学协议，就为了跑去当个风吹日晒的大头兵？”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老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江野看着发狂的江建国，直接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老头子，一百万市委奖金明天打到你卡上。”江野吐字清晰，“清华的录取通知书我也给你摆在这了，拿出去给街坊邻居吹牛足够你用下半辈子。”
江野语气狂妄：“我要干什么，轮不到你们管。”
老周这时候连裤裆上的破洞都顾不上了，他大步流星冲上来，一把抓住江野的胳膊。
“江野同学！江祖宗！”老周急得直跳脚，“你是不是有从军梦？你有军旅情结你早说啊！”
老周唾沫横飞地抛出新筹码。
“咱们清华有国家顶级的国防生项目！你只要进去，四年本科读完，出来直接是少校军衔！直接进大军区机关坐办公室！”
“你去当什么列兵！列兵连一毛一的杠都没有，天天跑五公里吃灰，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王主任也在旁边疯狂点头如捣蒜。
“老周说得对！北大也有！来我们北大国防班！我给你申请直接进科研作战室！配专车专干！”
江野扯开老周的手，拍了拍袖子。
“温室里养出来的国防生？”江野嗤笑出声，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连让我教他们打拳的资格都没有。”
“坐在机关办公室里看报纸，那叫养老。”江野霸道地反问，“老子要的是实打实的火药味。”
就在客厅里吵成一锅沸腾的开水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三辆喷涂着迷彩涂装的军用猛士越野车，直接蛮横地撞开小区门口生锈的铁栏杆。
越野车一个狂暴的甩尾，稳稳停在五号楼的单元门外。
车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直接把楼道照得雪亮。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老张穿着笔挺的常服，脚下的黑色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老张扯着破锣嗓子一路大吼，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端着九五式自动步枪的警卫员。
堵在楼道里的那些清华北大招生团队，还有那些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全被这阵势吓得贴在墙皮上。
没人敢拦军方的人。
老张大步流星冲进402室的防盗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茶几旁的江野。
“江野！”老张大口喘着粗气，两眼通红。
他根本不看旁边那两个名校招办主任，直接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盖着绝密钢印的红本子。
啪！
老张把红本子重重拍在那份清华的录取通知书旁边。
“你小子干得漂亮！”老张大声嚎叫，“七百四十九分！老首长看了成绩单，直接在军区大院里连干了三杯二锅头！”
老周一看这穿军装的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当场急红了眼。
“你谁啊！”老周指着老张大骂，“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他已经签了我们清华的特批协议！他现在是我们清华的人！”
老张转过头，鄙夷地看了一眼老周胸前的工作牌。
“清华招办主任？”老张冷哼一声，“清华怎么了？你们清华能教他开主战坦克吗！能教他跳伞伞降吗！”
老张指着桌上的红本子大吼。
“这是江南省军区最高首长亲自签发的特招令！”
“少尉军衔！连级待遇！直接进咱们军区最顶尖的特战大队尖刀连挂职副连长！”
老张唾沫星子喷了老周一脸。
“他生下来就是当兵王的料！去你们清华那叫浪费国家顶级战斗资源！”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江建国双腿一软，直接从沙发上溜了下去，一屁股瘫在瓷砖地板上。
“少尉？副连长？”江建国狂咽口水，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当了一辈子修车工，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街道办主任。
现在自己这个刚高中毕业的儿子，不用去读军校，直接跨过大门成了副连长？
门外的记者c彻底抓狂了，她举着带台标的话筒，整个人兴奋得直打摆子。
“观众朋友们！惊天大新闻啊！”记者c对着高清摄像机大喊大叫。
“全省理科状元！七百四十九分的神级满分大佬！放弃了清北两所最高学府的千万级待遇！”
“他竟然选择了军区特招！直接挂职特战大队副连长！”
直播间里的弹幕如同核爆一般疯狂刷屏，服务器卡得一卡一卡的。
【大槽！这也太燃了吧！这才是真男人的选择啊！】
【清北算个球！野哥这是要去保家卫国大杀四方了！】
【直接挂职副连长？这特么是什么逆天的开局待遇！老子看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我收回昨天骂他装逼的话！他就是真神！真神下凡去特种部队炸鱼去了！】
老周看着那个盖着钢印的红本子，两条腿直打摆子。
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军区首长的特招令面前撒野。
老周死死攥着那份江野签了字的保留学籍协议，欲哭无泪。
“江野同学！”老周嗓音全劈叉了，“你要去当兵我不拦你！但咱们协议可签好了，四年后你退伍了，必须回清华来读研！”
江野压根没搭理这个聒噪的老头。
他转身走进自己那个逼仄的卧室。
不到半分钟，江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收拾任何换洗衣物，连一件长袖外套都没带。
手里只拎着一个破旧的黑色帆布包，里面装着他的身份证和那张准考证。
江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工装背心，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军绿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战术胶鞋。
“走吧。”江野走到老张面前，甩出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好小子！痛快！”老张狂喜地大拍大腿，转身一挥手，“全体都有！护送特招干事上车！”
两名警卫员立刻立正，枪管下压，硬生生在拥挤的楼道里分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江建国爬起来就要去拦。
“儿子！你再考虑考虑啊！”江建国哭天抢地。
江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子，把那一百万拿去买套大点的新房子。”江野语气散漫，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等我挂着将星回来的时候，这破家属院连猛士车都停不进来。”
说完，江野大步流星跨出防盗门。
楼道里，北大王主任靠在墙皮上，眼巴巴地看着江野走下楼梯，肠子都悔青了。
清晨的阳光刚刚刺破老城区的薄雾。
三辆迷彩涂装的猛士越野车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江野单手拎着那个破旧的黑色帆布包，大摇大摆走到中间那辆越野车的后座车门前。
记者c拼了命地挤过警戒线，把话筒死死怼到江野面前。
“江野同学！”记者c满头大汗，语速极快，“全网都在看你的直播！作为全国唯一的满分状元，你放弃世俗眼中的最高学府，转头进入危险重重的军营！”
记者c大声质问。
“你现在有什么想对全国观众，或者对清北两所大学说的吗！”
江野拉开车门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高清摄像机镜头。
晨光打在他那张极度张狂的脸上。
江野扯起一个恶劣到了极点的笑，单手把帆布包扔进车厢。
“去特么的清华，老子要去部队摸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