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折痕被井底半眼看见后,第三席影火再次有了动静。
它没有从排名碑上落下,而是从人族席背的暗金边缘外绕进遗迹门,像一根极细的冷针,贴着井绳结节往下滑。它不烧众人,也不碰三责古纹,只照向井底最深的暗火群。
白衣使者露出一点喜色:“烬狱也有资格看文明火种。”
林夜抬眼。
他听不见,却看见井绳上的共同记忆结节一个个发白。影火不是来争眼前胜负,它要借人族刚绑好的井绳,看薪井底部还剩多少可夺的文明残片。
苏清禾将断灯寒光推到井绳外侧。寒光一接近影火便微微发暗,像被对方记住了守火位置。她没有继续推,立刻停住。
“不能让它用我们的责位探井。”她道。
宋砚让三片裂页沿石阶边缘排开,挡住井绳与井壁之间最短的照路。裂页挡不住影火,只能让它每绕一次都留下落点。三名押车人各守一片,谁也不伸手抓火。
影火忽然分成两缕。
一缕继续贴井绳,另一缕绕向林夜胸口。它很清楚,只要黑火本能反击,人族就会替烬狱打开薪井的吞噬路。
林夜没有动。
苍白火舌几乎贴到他胸前的三道自限裂口,黑火在骨内发出无声咆哮。他嘴角再次渗血,仍把左手按在血线外,不让吞噬越过皮肤。
顾长风坐在地上,忽然把自己的影子挪到林夜前方。影子不挡火,却能让苍白火舌经过时显出一段白边折向。孟小城立刻敲公板,左板记折向,右板记黑火未出。
陆小棠报:“敌火探井,林夜未吞。”
赵成岳把这句话报给薪井。井底半眼眨了一下,影火贴井绳的那缕顿时被压慢。可影火没有停,它改从共同记忆结节之间的空隙钻下去,专挑那些没有被纸、灯、扣、板压住的缝。
阿骏看见空隙,脸色一变。
共同记忆故意不合成一团,这原本是为了防私名。现在敌火反而借这些缝隙下探。若把缝填满,就会坏掉规矩;若不管,烬狱会看见井底。
韩烈用血掌压在井绳旁,低声道:“不填缝,立哨。”
年长押车人立刻把自己那段纸重移到一个空隙外,第二人和年轻人各守另外两处。陆小棠用空药扣守第四处,苏清禾断灯寒光守第五处,顾长风影子守第六处。每处只立一个哨,不把缝合死。
林夜终于抬起左手。
不是吞。
他用一息拟态的残规取了影火这一刻公开下探的形。苍白火壳只在指尖薄薄一层,刚成便被他吐向井壁,而不是向井底。火壳撞在薪井壁上,照出影火真正来源仍在第三席折痕外,不在井内。
反噬瞬间炸开。
林夜胸骨剧痛,双膝几乎跪地。陆小棠想扶,被他抬手止住。公开一息已用,形也吐尽,不能让扶他的动作被写成保形。
薪井壁上的赤金小符压下:外来影火不得借共同绳探底。
井底暗火群随之隐去。
苍白影火被迫从井绳上剥离,退回遗迹门外。但它离开前,仍在石阶第一层留下一点冷白针痕。
针痕很小,却正对着人族即将下井的第一步。
苏清禾低头看着那点白痕,声音比井光还冷:“它没有看见井底,却记住了我们的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