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外侧没有路。
至少在公账厅里看去，那里只有一片被冷压压平的黑石。反扣齿的浅痕却指向那里，像有人曾隔着石面把封边按住，再从背面扣死。
第五席道：“返口回吸既能拖半寸，也能压反扣齿。你们不必多造一只手。”
黑账立即把返口回吸、平直封边和反扣齿连成同一条弧。弧线很顺，从厅外绕回，再压入齿背，看上去像返口未能收回半印后，自行把封边扣住。
若这条弧成立，封返动作便会变成返口本身的残余反应。第五席先知边角也会降成旧术经验，不再有后续压力。
顾长风盯着门槛，缓慢吸了一口气。
“远吸和近压，吃力不一样。”
他说完，便把断钩递给赵承岳。不是拿钩去撬，而是把钩交出，免得第五席再说他用同一件带钩之器补痕。赵承岳将断钩封在器证板下，只留钩背旧亮对着众人。
顾长风自己撑着桌角站起。
他的肋下伤口因为动作重新渗血，陆小棠想拦，他却摇头：“我不碰齿，只报压。”
三名押车人把无主公板推到门槛内侧。板不能越界，只能贴着石线。阿钧跪在另一边，用散掉的鞋底皮垫住板角，防止它被返口残力拖偏。
第一轮测远吸。
七息倒扣页贴到断齿冷灰旁，模拟半寸回拖。冷意从外侧慢慢牵来，公板边缘只出现一条弯痕，反扣齿却没有咬紧。它像听见远处有力，却不认那股力为自己的锁扣。
第五席的黑弧随之变淡。
他立刻改压门槛冷石：“远吸未足，近处残压仍可能由返口传来。”
这一次需要测近压。
陆小棠把裂医牌竖在顾长风与门槛之间。医牌不是挡伤，而是挡人体压痕。若顾长风靠近，所有压力都先过医牌，再落公板。她的牌心已经裂到只剩一线，竖起后立刻发出细碎声。
顾长风只用肩背抵住公板外侧。
他没有用钩，也没有用手。肋下裂口被压得一阵发白，随后血色渗进衣襟。公板向门槛推进半分，反扣齿立刻响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不是吸。
它先从齿背传向厅外，再被平边切回，像某道近处的压力按下后，封边才从外侧锁死。
孟小澄贴地复听，耳中尖鸣被这一声刺得更重。她没有报人，只报方向：“近压先下，平边后扣。”
第五席冷声道：“近压也能是他刚才压出的。”
赵承岳让顾长风退开。
公板被留在原位，陆小棠的医牌也没有撤。三名押车人换板复验。无人靠近时，门槛下仍残留同样的近压回声，只是弱了许多。它不是顾长风现压出的新痕，而是旧封边吃力时留下的底印。
陆小棠的裂医牌承完第二轮后，牌心终于断开一角。
她把那一角放进医封耗栏：“挡人体压痕，耗一角。”
林夜一直没动。
他能感觉到掌中碎钉在公夹里发冷，似乎想借这道近压钻进他的血里看门外。可这一次，答案已经不需要他。
宋砚用碎笔屑和鞋底窄片合成短句：反扣齿吃近压，不吃返口远吸；旧底印早于本轮。
第七旧号收下这句，反扣小齿又松半分。
齿下没有名字，只露出一条比平边更窄的夹缝。夹缝里有一段被压住的空档，介在返口回吸半寸之后、平边扣死之前。
第五席的黑账忽然停了。
那段空档，连他也没有立刻伸手去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