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规反照上天幕时，七座王影第一次同时后退。
它们此前都在索取。金焰要臣属，骨光要名册，黑雷要毁证，血月要位置，青铜要代管，寒潮尚未完全出手，灰雾更是藏在封门之后抹掉来路。可封门这一句落下，所有索取都被压回同一条线上。
要读王令，先交实权。
第五席脸色难看，却又不敢替外王拒绝。他已经靠外王威压撑到现在，一旦七纹不付价，六席之前交出的权限就会显得更像投机。
金焰最先有动作。
裂羽王影在云后抬手，抛下一页金色册封名额。名额上没有名字，只有可授封号、可开臣属页、可引一支远空护军三项。它想交掉最表面的封号，保留后两项。
封门没有收。
零七空格边缘的“付价者”三字反亮，直接照向后两项。册封只是外壳，引臣属页和远空护军才是实权。若金焰不交，第一王令便不能被读，连第五席也无法借它说话。
金焰王影沉默。
黑雷趁这片沉默突然落下一道细雷，劈向宋砚刚写完的“七纹各交”。它没有毁整张账，只想把“各”字劈成“可”，把硬规改成可交可不交。
顾长风这次没有起身。
他坐在废轨旁，用断桥钩的钩尾敲了一下六锚。六锚回响沿公账外圈传开，黑雷刚落下的雷丝被每一份公开证据分开承受。旧铜牌、救护耗损袋、规则印、医牌、拓本和冷灯各焦了一点，却没有让任何一处独自断裂。
林夜看见那一圈焦痕，本能想吞。
他右手抬到一半，又生生按回膝侧。吞火虫在胸骨下发出低鸣，像被关进窄笼。公开证据已经受击，不能吞。这个限制刚立下，第一场考验就砸到他脸上。
苏青禾将冷灯推近黑雷焦痕。
“它改字失败了。”她说，“记失败，不记损毁。”
宋砚忍着指骨胀痛，在“各交实权”旁添一行：黑雷试改规则，被六方公开链分担，不得据焦痕主张证据失效。
黑雷王纹没有再劈。
它把雷柱收回天幕，留下的一枚焦黑资格印忽然裂开。裂缝中浮出一项它不愿交的实权：对受击证据作失效判定。
封门收下这项权力。
从此，在这道门前，黑雷可以击证，却不能单方面宣布被击之证无效。代价一落，第四阶向前延出半尺，七纹旧规也稳了一分。
雷声退去后，公示灯下多出三粒焦黑碎屑。宋砚没有把它们扫掉，而是让阿钧封进同一个透明小匣，标作“王击残留”。这样一来，黑雷以后再击证，留下的不是威吓，而是可被复验的痕迹。第五席看见小匣入账，脸色比雷光熄灭时更难看。
金焰王影终于按下册封名额背面的臣属页。
臣属页燃成金灰，封门只收其中一项：不得在本轮以裂羽王庭名义临时册封蓝星、林夜或绝域任何一方为臣属。金焰仍有王威，却失去了最方便的收编手段。
两纹付价之后，寒潮王纹缓缓垂落。
它没有落钉，也没有给名额，只把一整片冷潮铺向十九副担架和七段碎秃杆，像要在所有见证重新开口前，把现场冻成永远相同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