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示旧印只剩“外线”二字，印面却没有刮痕。
仿佛蓝星从未被写上去。
宋砚没有立刻补字。他让三名押车人各自取出手中的送达拓本，又让顾长风翻开断车桥承重印、陆小棠取出救护耗损袋。六份实物上仍有蓝星军用的双环纪年，唯独公示旧印失了域名。
“它抹的是主印，不是所有事实。”宋砚说。
灰雾王钉再转半圈。
三名押车人手里的拓本同时变淡。无声王影没有压人，也没有毁物，只沿着“谁有权给本域命名”这一条线，一层层吞掉公开称呼。
第五席忽然道：“既然域名无证，可借上王赐名。裂羽王庭愿收此地为金焰边域。”
金焰王钉立刻投下一片完整封号，字字带王座法光。只要盖上公示旧印，蓝星便能以附属边域的身份保住一个名字。
林夜抬手挡住印面。
“本域的名字，不借外人写。”
金鳞大手再次从云后探出。这一次它不抓空位，只把封号压向林夜裂开的手掌。接受，伤势会被王火暂时镇住；拒绝，灰雾会继续抹掉蓝星在王座路上的来处。
吞火虫在他体内躁动得厉害。
林夜仍没吞金焰，只将掌心按在自己那块战损黑石上。裂口重新渗血，血被陆小棠立刻用冷蜡隔开，没有落到公示印上。
“姓名不能靠血认，域名也不能。”她道。
苏青禾让人把绝域入口处的泥、断轨上的锈、巡灯里的旧芯灰各取一份。三件东西都不带文字，却分别记着重力方向、星门磁偏与本地火息。
她把三份样本放进开放圆环。
金焰封号从上方照下，样本毫无回应；寒潮、骨光等六道王纹依次扫过，也没有一份能让三种本地痕迹同时归顺。最后，林夜只放出吞火虫最弱的一缕本火，没有吞样本，只让火息从旁经过。
泥中的细砂先轻轻抬起，断轨锈纹随后向东偏了半线，旧芯灰最后亮出两圈一大一小的暗红环。
三种反应与六份送达实物上的双环纪年完全相合。
这不是谁赐下的名字。
是这片土地、这道星门和这里活过的人共同留下的本域指纹。
宋砚没有在消失处描原笔。他另取一张空白公证页，分三栏记录泥、锈、芯灰的反应，再让十九份送达印各自压住一角。末位担架前的冷铜上，也恰在此时凝出一次完整呼吸。
二十一份功证、三种本地样本与一处自主回应同时连成双环。
灰雾王钉猛地一沉。
它想连新页一起吞掉，孟小澄却敲乱了公示灯与新页之间的传递节拍。阿钧用七段秃杆分开每一路见证，灰雾每吃掉一处，另一处便在不同位置重新报成。
域名不再只压在一枚主印上。
宋砚这才落下两个字：蓝星。
新页没有升起王光，却比金焰封号更稳。第四阶入口随之向绝域方向延长一尺，第一次给本域留下自己的落足处。
远空的裂羽王影收回了手。
无声灰雾也退开一线。
可三份本地样本形成双环时，第四阶背面忽然浮出一串残缺旧刻。
最清楚的不是域名。
而是四个更古老的字：原域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