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骨声引动旧冷门后,临火桩的断甲冷光忽然暗了一分。
不是燃料问题。
是阵边被推了。
赤牙百甲没有冲阵,他们把黑坡下方的几块旧石桩一寸一寸往外挪。那些石桩原本不在一格成阵内,却和黑石地面连着暗线。桩一动,临火桩所在的位置证明也跟着晃。
方岑第一个发现。
阵边在偏。
一格成阵最怕的不是正面攻破,而是边界被慢慢挪歪。临火桩已无真火,只靠断甲冷光证明锚点还在;如果周围旧石桩被移,赤牙就能说临火桩位置偏移,阵不在原位。
开井官声音平稳:火灭,桩移,阵边自然改。
林夜看向地面。
临火桩灰面旁边有昨夜烧出的半圈焦痕,焦痕很浅,被晨风吹过后几乎看不见。断甲冷光压着三寸位置,却压不住周围更大的边。
苏青禾膝伤已经不能再分冷光。
顾长风铁门守虚边,不能动。
严拓和方岑都在右闸一侧,不能同时压阵边。
赤牙挑的正是最薄处。
林夜蹲下,用指尖摸了摸焦痕。
他没有出火。
只把背肩焦伤裂开的血滴在焦痕旁边。
陆小棠脸色一变:别用血补阵。
不是补阵。
林夜把血抹在焦痕外沿,形成一条极短的线。
标位。
血不是阵力,也不是吞噬火。它只是标出临火桩昨夜原位。赤牙可以说火灭,不能说夜刃没有记录原位。
俞沧刻下:临火桩原位焦痕,林夜血标外沿,未补火,未移桩。
百甲继续挪石桩。
黑石地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阵边还是偏了半寸。
韩烈沉声道:血标不够。要有外证。
齐孟在墙头敲了一下。
俞沧抬头:他说第一前哨旧石桩原来不作阵边,只作水位标。赤牙现在拿水位标改阵边,是后改。
右闸一号也补:认。石桩看水,不看火。
女内勤咬牙:侧槽记录也认,石桩是水位桩。
三方一认,灰甲冷光照向被百甲移动的石桩。桩底果然露出一圈旧水痕,不是阵痕。
开井官冷声道:水位桩也在地上。
在地上,不等于能改阵边。韩烈回。
赤牙校尉突然亲自上前,一脚踢在最近的水位桩上。石桩滚了半圈,正好压到林夜血标旁边。
血标被压住一截。
阵内几人同时绷紧。
林夜没有起身。他用另一只手把远征令压到血标旁边,令面灰光照住石桩底部旧水痕。
水位桩压临火原位,记。
俞沧刻。
这一记,赤牙挪桩不但没改阵边,反而把水位桩移动证据留在临火原位上。
百甲不敢再推第二根。
方岑喘着气,眼底却有了一点亮色:他们每挪一根,我们就多一根后改证。
林夜没有让他乐观。
他们会换下一手。
果然,听台后方的水骨声又响了一下。
旧冷门针尖白霜轻轻扩开,像门后的人被水骨声和移桩声一起惊醒。
赤牙挪阵边只是表层。
真正要动的,可能是旧冷门后那条活冷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