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甲堵住矿轨两端时,三辆囚车只放出十一人。
其余十九人仍在锁内。第一车火囊随时会爆,第二车卡在废线,第三车底层颈扣只拆开一半。若夜刃现在突围,凭远征令至少能带走已经救出的活人;继续留,星门回线可能在合围中被切断。
灰甲官的远程军令从口述牌亮起:“首征队可撤。保全一名俘兵即记首功,失门线则全队除名。”
首功就在手里。
林夜却看向被救出的俘兵。他们没有军靴,脚底全是火砂伤。那个最先醒来的小队长只问了一句:“后车还有人吗?”
“有。”
“那别把我们算完。”
林夜抬起口述牌:“夜刃放弃首功结算,请前哨三名哨兵带已救人员回门。我们留轨拆车。”
军令沉默一息。
“放弃后,本次救回人数不回灌夜刃军功。”灰甲官提醒。
“记给前哨。”
这不是漂亮话。没有首功,夜刃七日临征期内拿不到补给优先,也不能调用重盾和医具。顾长风仍要用军棍,陆小棠仍没有钳,宋砚仍只能口述。
军令最终只回一个字:“准。”
三名哨兵从地下暗仓接走十一人。夜刃掉头迎向合围。
离开前,俞沧把完整前哨印留在暗仓。那枚印能调用撤退白线,也会把十九人的责任转成夜刃私令。林夜只收十一名获救者共同压过的湿泥布,证明人已离车,不拿当前前哨权限。
苏清禾从暗仓赶来,双手仍包着冷布。她没有封矿道,只把剩余冷砂分成两袋,分别撒在两端轨缝。赤牙军火把一靠近,冷砂便蒸出白汽,敌人阵形轮廓在汽中显现。
“左端盾十五,右端弓十二。”她报。
严拓腿伤,守第一车不动。方岑腰伤,留第三车拆颈扣。真正能迎敌的只剩林夜、顾长风和罗止。
顾长风没有盾,胸口也被换轨杆压伤。他把第二车拆下的一扇铁门拖到轨心,自己不举,只让门斜靠车轮。第一轮箭撞上铁门,大半滑向地面。罗止趁箭落时爬到车顶,将两枚无名铁片打进矿顶旧撑。
林夜看懂了。
他没有冲盾阵,反而一脚踢断废线上的换轨杆。第二车失去固定,沿斜轨向左端盾兵滑去。赤牙兽在车前挣扎,车重却把它一起推下。
盾阵只能分开接车。
罗止同时拔掉顶撑铁片。矿顶没有全塌,只落下一道碎石墙,正好隔开右端弓手。夜刃用一辆仍装着同伴的囚车改变战场,车体却没有翻,里面十九处活温仍可继续救。
林夜从分开的盾间穿过。半截短刃早已折断,他以肘击喉、膝撞甲缝,每一下都避开敌血。顾长风拖着铁门贴地推进,不求杀,只把盾兵逼离轨道。
第一车火囊忽然鼓到极限。
严拓将弯枪彻底压断,用两截枪杆夹住吊链。方岑从第三车赶来,以风桩敲出同频震动。火囊被两种相反震力撕开外皮,却没有爆炸,内部滚出十余枚黑色火丸。
那些火丸全刻着人族补给号。
赤牙军不仅劫人。
它们还在用被夺走的前哨补给,养一条能穿过星门检查的假军粮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