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木椅塌响不是幻觉。
第五点的墙壁随之浮出一道新影。影中，观审席上方有一把椅子歪倒，椅脚折断，压住了半截白色衣角。左三席没有露面，却有几名观审影同时起身，像被白冠第一步踩出的脚印惊到。
宋砚立刻要记，反册却被一股灰力按住。
观审席第一影的声音从极远处压来：“第五点越权记录观审席内部秩序，撤销此段。”
“撤销？”顾长风冷笑，“椅子都塌了，你说没响？”
他话音刚落，塌椅影像被强行抹去一半，只剩断裂椅脚还在墙上晃。白冠亲临留下脚印后，观审席并非更强，反而暴露了内部慌乱。第一影急着撤销，说明那把塌掉的椅子很可能就是左三席的遮位。
韩烈上前，把韩家旧印压到反册边缘：“观审席曾借韩家印开外堡权限，韩家有权追问权限流向。”
第一影沉默半息，随即换了口径：“韩家旧印存疑，不具追问资格。”
“存疑就更该追。”宋砚顶着反册上的压力，一字一字写下，“观审席否认韩家资格，却曾使用韩家权限。”
这句反问像钩子，钩住了第一影自己的话。灰力骤然不稳，墙上塌椅影像重新亮起。苏青禾趁机把阵图折角贴过去，阵线不护他们，而是护住那半截白色衣角。
衣角上有一枚细小血点。
不是人的血，更像白冠粉尘被火烫后凝出的冷痕。青鸢用碎环收声，听见椅塌之前有一声短促咳音。她反复回放，终于分辨出两个字：“不该。”
许临低声道：“谁说不该？”
“左三席旁边的人。”青鸢脸色微白，“有人觉得白冠不该亲自迈入第五点。”
这个发现比塌椅更重。白冠亲临不是观审席全体一致的决定，甚至有人在席上阻拦。白冠为了压林夜等人，踩进反审通道，也把自己与内院观审席的缝隙暴露出来。
铁獒忽然让灰背兽闻那半截衣角。灰背兽绕了两圈，朝墙面低低吼了一声。铁獒道：“衣角味道不止一个人。有替坐。”
替坐。
这两个字让许临后背一凉。若左三席有替坐，过去许多判词上的“左三意见”就未必来自同一个人。白冠把席位变成一张面具，谁需要借权，谁便坐上去一瞬。宋砚立刻把“席位”与“人名”分列两栏，避免再次被一个座位骗过。
宋砚笔尖一顿。也就是说，左三席可能长期由不同人遮掩，真正保管白库钥匙的人，未必每天都坐在那里。
林夜看向白库深处。白冠退了，但那只戴白环的手还按在林战旧牌上，没有松。
“它想让我们追观审席内乱。”林夜道，“别被带偏。塌椅记下，下一问仍然回林战旧牌。”
苏青禾点头，把衣角冷痕、咳音、替坐气味三者合成一条证线，送回失落核心。核心轻轻一震，塌椅影像被收录为“观审席内部分歧”，而非新的主线目标。
就在这时，冷火镜灰忽然从反册边缘浮起。
镜灰像听见“林战旧牌”四字，开始自行裂开。裂纹深处，有另一道声音低低笑了一声。
那声音不是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