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档石室没有窗。
四面墙都是黑色档架,架上摆满薄薄的票影副册。每一册都代表一支曾经拿到王城资格的队伍,有些金光仍亮,有些早已暗成灰。临江队走进去时,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石室里只有一个老书记。
他头发全白,袖口却干净得不像常年管档的人。宋砚第一眼就看向他的指尖。指尖没有墨,说明他今日不是来写档,而是来换档。
老书记笑眯眯地取过暗金门票:“按例,票影入副册,队伍明日来取外营路引。”
“按哪一例?”宋砚问。
老书记笑意不变:“王城旧例。”
林夜听到旧例两个字,已经有些腻了。今天每个想伸手的人都喜欢把旧例挂在嘴边,好像旧例是一块擦不破的布,能盖住所有新鲜血迹。
宋砚把自己的证页放到桌上:“临江队票影含侧门十七灰签,入档需双页记录。”
老书记终于抬眼:“谁告诉你的?”
“灰牌告诉我的。”宋砚说。
石室里的气氛一下变冷。老书记手中门票微微一偏,票影副册里便有一页悄悄翻起,准备把临江队的侧门灰签记到附页,而不是主册。附页不算正式入档,明日只要一句误录,就能把侧门线抹掉。
苏青禾冰线先一步压住附页。
顾长风枪尾敲桌:“老人家,手别抖。”
老书记叹气,像受了天大委屈:“年轻人,太较真会吃苦。”
韩烈把烧焦军图放到桌边:“我们已经吃过了。”
林夜没有说话。他把火界残纹铺在门票下方。火界很小,却能分清主册与附页之间的温差。主册冷,附页热。热处藏着刚动过的手脚。
宋砚顺着温差翻开附页,看见里面已有一行字:临江队侧门复核,暂不入王城前测。
若这行字成了,临江队明日就会被晾在侧门外,任由外营册房慢慢处理。
老书记的笑彻底没了。
他想收回附页,林夜的虫火却扣住纸角,不烧,只让纸角下的黑纱纹浮出。夜神教连入档石室都伸了手。
宋砚当场重写入档记录:暗金门票主册入档,侧门十七灰签同页并列,外营册房相关复核不得单独剥离。
老书记盯着他:“你知道这样写,会让你们明天一进外营就被所有人盯上?”
宋砚合上笔:“今天已经被盯一天了。”
主册终于亮起暗金光。
票影入档完成。
可在光亮最深处,林夜看见一个编号慢慢浮出:十七号卷宗。
石室深处的档架自己开了一格。
主册亮起后,石室并没有立刻放人。老书记低头收拾桌面,袖口却碰倒一只旧印盒。印盒里滚出半枚赵家暗印,正是先前赵承岳线索的同源印。林夜看见暗印,便知道白烬、夜神教之外,赵家残线仍在王城档案里游走。票影入档不是结束,而是把旧敌也一并带进了城。
他没有伸手捡印,只让宋砚记下印盒位置。敌人留下的东西,先让规则看见。
看见,才有下一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