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听证权刚入证箱，第二响开路段的温度就升高了。
不是环境变热，而是所有路线灯同时多了一层赤边。赤边从远处主线尽头蔓延过来，像有人把一只手按在整张试炼地图上，随意往临江队所在的灰边一推。几支靠得近的队伍立刻后撤，生怕被卷进异常听证。
顾长风看着退开的队伍，嘴角扯了一下：“这下没人说我们没人气了。”
韩烈在耳扣里骂了一句：“少贫。烬牙开始压境了。”
烬牙没有现身。
他甚至没有投影，只把先前留下的火纹全部唤醒。那些火纹藏在银边队袖口、白签残屑、窄桥拳意和侧门墙缝里，此刻一齐亮起，连成一道无形火网。火网不攻击身体，只压外印，专挑预选系统认可的身份边界下手。
苏青禾的外印最先发出轻响。
她不是弱，而是刚才分流旧徽回声时消耗最大。火网一压，她脚下冰线立刻被挤得后退半寸。后退半寸，在普通战斗里不算什么，在第二响里却可能被判定为队形退让。
林夜一步挡到她侧前。
吞火虫在腕骨里猛地抬头，显然想吞那张火网。烬牙的火纹很干净、很强，也很适合吞噬进化。若换成早期的林夜，哪怕知道危险，也会忍不住先咬一口。
现在他没有。
“别吞。”他在心里压住吞火虫，“听它怎么走。”
吞火虫躁动了半息，最后伏低身体，虫翼贴住腕骨。林夜眼前的火网随即从一片赤色变成无数细线。每条细线都有方向，有的压苏青禾，有的绕宋砚证箱，有的试图从顾长风枪尾切入，最深的一条则直指他刚得到的听证权。
烬牙要的不是击败临江队。
他要证明临江队拿到听证权后守不住，从而让旧徽线重新变成危险异常。
“长风，别顶正面。”林夜突然说，“你的枪往右后撤一步。”
顾长风没有问为什么，枪锋立刻右撤。就在他撤开的瞬间，一条原本藏在枪影后的火线扑空，撞上地面路线灯。系统水面一震，却没有记到顾长风身上。
“青禾，冰线别挡，放它进来一寸。”
苏青禾眉心微动，还是照做。火线压进一寸，冰面裂出细纹。她脸色白了一分，却没有退。林夜抬手，空火从裂纹里照过去，把那条火线的来路映到旁听符上。
宋砚眼睛一亮：“它不是场地火，是外部残纹！”
这句话一出，记录层立刻变化。
旁听符不再把临江队当成异常源，而是开始追踪火纹源头。烬牙隐藏得很好，但他留下的火网太完整，完整就意味着有结构，有结构就能被宋砚拆成证。
烬牙终于给出回应。
一声轻笑从火网深处传来，不像投影，不像系统，更像隔着远门敲在每个人心口。
“不吞我的火？”
林夜抬眼：“现在吞，太便宜你。”
火网骤然收紧。
这一次压力直接落在林夜身上。他脚下灰边咔的一声裂开，外印被赤边压得几乎贴地。吞火虫发出低鸣，虫甲上出现一道细白裂痕。那裂痕不深，却让林夜手臂一麻。
韩烈声音沉下去：“退半步也可以。”
“不能退。”林夜说。
不是为了逞强。侧门十七听证权刚拿到，若现在退，前面所有记录都会被对手解读为临江队承压不足。更重要的是，烬牙在等他吞火。只要吞下这张火网，对方就能顺着吞噬路径反查吞火虫进化规则。
林夜把空火压成一枚薄扣，扣在自己外印边缘。
薄扣没有抵抗火网，而是把外印边缘照得透明。透明之后，所有人都看见火网真正压住的并非林夜外印，而是听证权外层那一圈旧徽灰光。
宋砚立刻补证：“记录。烬牙火纹主动干扰旧徽听证权。”
系统迟疑半息，随后落字：外部干扰确认。临江队保留听证权，获得第二响后段保护观察。
火网退了。
不是烬牙怕了，而是继续压下去只会给宋砚更多证据。赤边从路线灯上褪开，周围队伍重新听见系统风声。可林夜知道，这场对抗他也付了代价。
吞火虫虫甲那道细白裂痕还在。
苏青禾看见后，声音很低：“你刚才替我吃了一段压境。”
林夜摇头：“是我们一起守住的。”
远处主线尽头，烬牙的轻笑再次响起，这一次更淡：“那就把它带到终段来。”
第二响后段保护观察开启。
临江队排名没有上升，甚至因为停留过久掉了两位。但他们证箱里多出一枚赤边灰扣，扣面上只有四个字：外部干扰。
顾长风看着那枚灰扣，忽然笑了：“掉两位，换一枚能咬人的证据，不亏。”
林夜没有笑。
他望向主线终段，知道烬牙真正想看的东西还没出现。下一段，可能就不是火纹隔空压境，而是王裔规则第一次正面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