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心编号指向旧厂后方的钟塔。那座钟塔早就不报时,四面表盘缺了两面,剩下的指针停在十一点四十七。林夜看到这个时间时,脑海里忽然闪过林战旧档中的一行备注:四十七分后撤,不许回头。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让宋砚把编号和旧档时间叠在一起。结果很快出来,旧厂钟塔不是装饰,它曾经是临江北环备用通讯的中继点。赵家后来以维护名义接手,表面修表盘,实际把钟塔改成黑灯回线的高点。
通往钟塔的窄桥悬在两栋厂房之间,风从桥下穿过,吹得铁网微微颤。顾长风先一步上桥,用枪尖敲每一块松动铁板。苏青禾跟在中段,冰线不再外放,而是缠住桥侧,防止敌人突然断桥。林夜走在最后,把锅炉房主源的三枚节点编号记在掌心。
桥行到一半,钟塔表盘后落下一层白灰。灰没有随风散,而是在铁网上堆出一个浅浅印记。宋砚远程放大画面,确认那印记和白烬广告屏里的隐藏帧一致。可印记边缘多了一道旧划痕,像有人很多年前用刀背刻过,刻得很急,却刻出了方向。
林夜蹲下去看那道旧划痕。它没有写名字,也没有留下豪言,只把方向指向钟塔背面的维修门。林战的痕迹总是这样,不肯替后来者做决定,只把最难找到的门留出来。林夜心里发紧,却比刚才更稳。父亲不是被白烬挂在钩上的影子,父亲也曾在这座城里反过来留钩。
维修门后是一间狭窄小室,墙上贴满被撕剩的旧线路图。周满的纸雀钻进去,带回一枚金属铭牌。铭牌上不是夜神教标记,而是临江早年城防工程的编号,后面多刻了一个赵字。
韩烈收到铭牌照片后沉默两秒,随即让外街队伍把第二街区调空进度再提前一档。因为这枚铭牌意味着,赵家的手不只是伸进旧厂,也伸进了当年城防改造。钟塔表盘忽然缓缓动了一格,停在十一点四十八。下一分钟,第二条街有一整排灯同时暗下去。
钟塔小室里还留着一只旧工具箱。箱盖被灰封住,锁却是开着的。周满操控纸雀推开缝隙,里面只有几枚磨钝的螺丝刀、一卷发黄胶带和半截断掉的铜片。宋砚看到铜片时,立刻让所有人暂停触碰,因为铜片背面刻着两行极浅的小字,第一行是旧城防频段,第二行是一个缩写:LY。
顾长风下意识看向林夜,林夜却摇头。LY不一定是林夜,也可能是林战当年给某个路线留下的代号。苏青禾用冰线轻轻托起铜片,避免指纹和灰层被破坏。宋砚将铜片编号和赵账设备项比对,发现白烬二十分钟前才试图远程擦除这段旧频段。也就是说,钟塔不是白烬精心布置的胜利点,而是他一直没能彻底清掉的旧伤。这个判断让林夜眼底亮了一下:父亲留下的不是谜面,是反制白烬的备用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