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城裂口扩大时,第二临时营点先矮了一寸。
不是塌陷,而是整块地面被什么东西往下拽。冰线绷紧,活灯架偏移,证据箱也滑出半尺。顾长风一脚踩住箱角,韩烈旧部在外环连发三道短讯,声音被裂口拉得断断续续。
赵承岳扑到旧图前,把周兰给出的路线压上去。
“对上了。”他说,“新裂口接住了那半截旧码。”
林夜站到裂口边往下看。下面不是普通黑暗,而是一层层灰白旧街影,像东江第一街、第三车残站、北岸黑车被压在透明石层下。街影之间有孩子跑过的残线,也有白印拖拽核心的铁链。
敌人把三件事绑到一起了。
救孩子,要下裂口。
封核心,要下裂口。
找林战留下的父亲线,也要下裂口。
越是这样,林夜越不能让所有记录混成一团。他让宋砚把周兰给出的旧码单独封存,让赵承岳把核心牵引线另画一层,让周满把活灯路线放在第三层。
顾长风问:“分这么细,来得及?”
“来不及也要分。”林夜说,“混在一起,白印就能让我们用救人当借口抢核心,再用抢核心当借口丢孩子。”
这句话压住了所有人的急。
裂口下方传来铁链拖动声。每一声都让核心井低鸣一次,名册通道里的字开始偏斜。苏青禾的冰线被震断两根,周满用肩膀顶住灯架,才没让三盏灯滑向裂口。
林夜蹲下,把掌心赤火按进地面。
六个火点沿裂口边缘钉下去,像六颗不够大的钉子,勉强钉住正在滑动的核心影。火点一落,林夜掌心旧伤立刻裂开,血被地火烤成暗色。
宋砚急道:“你撑不了太久。”
“不用久。”林夜说,“找真链。”
赵承岳把三层线重叠,发现大多数铁链只是吓人的假牵引。真正拖动核心的不是最粗那根,而是缠在孩子旧码外侧的一层白印皮。
周满脸色白了。
切得太重,孩子路线会断;不切,核心会被拖进裂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周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发哑:“切白皮,留旧码。”
林夜点头,地火顺着旧码外侧沉下去。
火刚碰到白印皮,裂口深处亮起一枚白色眼状符号。
白烬的亲测序列,落场了。
白色眼状符号一睁开,所有人耳边都响起同一个冷静的声音:亲测开始,样本林夜,优先级提升。
宋砚的记录符猛地弹出反驳,却被那声音压回一半。顾长风断枪上前,枪尖刚靠近裂口,就被一层无形白光挡住。苏青禾的冰线绕过去,也被判成无关干扰。
“它只认样本和测试。”苏青禾说。
林夜看着那只白眼,忽然把掌心赤火压低,没有去顶它的判断。
“宋砚,给我降级。”他说。
宋砚一愣。
“写守门人拒绝样本优先。”林夜说,“让它的亲测序列找不到优先级。”
宋砚立刻写下。记录符亮起的瞬间,白眼明显停顿。它想把林夜抬成最高样本,林夜偏偏把自己压回守门人位置。两套判断撞在一起,裂口下方的铁链拖动慢了半拍。
半拍就够赵承岳标出真链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