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岳这次没有再让人传话。
他亲自带着江北第一队的两名骨干过来，开口就一句：“今晚别各走各的了，并线。”
顾长风先笑了一声：“你这是认输，还是认局？”
“认时间。”赵承岳答得很稳，“火桥窗口、旧箱交接、内榜抬高，这三样挤在一起，谁还想着单吃，谁今晚就什么都吃不到。”
这话并不夸张。
江北手里的残图线到这里已经证明有用，林夜这边则握着骨路、冷层节拍和火桥算法。两边任何一家单独往下走，都缺关键一块；可若真并到一处，副塔这条线第一次有机会在今晚被完整咬穿。
赵承岳先给出分工。
江北的人负责桥前卡位和外沿掩护，顾长风顶主路压力，苏青禾和林夜专拆底码与交接顺序。真到箱子过桥那一刻，谁先伸手都得按先前说好的信号来，谁乱一步，后面的合作立即作废。
条件也有。
赵承岳要的不是箱子本身，而是若箱中真有底册或名页，江北要先看一页。不是带走，只看一页，用来补他们那条残图后面一直缺着的尾段。
顾长风听完就想骂这人是真会挑。
林夜却没有立刻否。
因为他很清楚，赵承岳不是在狮子大开口，而是在用一页纸来换一段实打实的并线出力。江北既然肯把桥前位置和掩护压力压上来，说明对方也做好了承担风险的准备。真到了这个节点，还想着谁一点不让谁，就只能一起看别人摘果子。
“箱子没到手前，不谈怎么分。”林夜看着赵承岳，“但你的人必须先按并线规矩走。”
赵承岳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两边接下来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始对信号。
苏青禾把冷层盲区、桥面成形点和接手口重叠成简图，江北的人则补上外围巡压节拍和第二门外沿最近三轮的站位变化。几张图一并起来时，顾长风都忍不住骂了句邪门，因为原本看着互不相干的线，真的在这一晚被拧成了一根绳。
顾长风虽然嘴上一直损，实际却第一时间把江北那两个关键站位记进了脑子。他看得出来，赵承岳今晚是真把能顶事的人压过来了，不是只想跟在后面蹭一手线索。也正因为如此，这场并线才第一次有了像样的分量。
并线之后，气氛反而更紧。
谁都知道这是合作，也是竞速。真等底册、火种或更深的门位露出来，眼前这种默契随时会翻脸。可至少在真正的大敌出现前，他们还需要彼此最硬的那一面。
林夜心里很清楚，这种并线能成立，只因为今晚的门比面子更值钱；一旦门真亮了，谁都会重新算账。
赵承岳临走前只多说了一句：“若真有底册，我只看一页。”
林夜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只是把新并好的路线图折好，目光落在图边那道被江北补出来的偏缝坐标上。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废池真正的中心，可能从来不在池心。《废池真坐标》，才是这轮并线真正换回来的第一份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