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识别台离开后，几人没立刻继续赶路。
因为领路权这件事，终于被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谢临川停在一处空旷平台中央，抬手拔出背后的直刀，刀锋朝下抵在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颤响。
“再往里走，不能靠猜。”
“谁来领路，先定下来。”
顾长风一听就懂了。
“你想打一场？”
谢临川看着林夜，语气没有半点火气，反而冷得很平。
“不是斗气。”
“是确认。”
“你能看出路，不代表你能在关键时候压住场。”
这话不算难听，甚至可以说很实际。
深区里最怕的就是表面有线索、临战却扛不住局面。若林夜只是会找路，一旦后面遇到真正需要硬顶的关口，还是得换人。
林夜没有回避。
“怎么打？”
谢临川抬刀指向平台边缘那一圈尚未完全报废的试压环。
“十招。”
“我不用杀式，你不用底牌。谁先被逼出圈，谁让路线。”
秦照野退到一边，显然默认了这个办法。
苏青禾皱了皱眉，却没有拦。
她很清楚，这种时候拦不住。
与其让矛盾拖到更危险的地方，不如在这里一次打透。
两人很快站定。
平台四周的试压环感知到战斗波动，居然自行亮起，勉强撑起了一圈半废的隔离场。光不稳，边缘还时不时闪烁，可用来划圈已经足够。
谢临川先动。
他没有试探，上来就是极快的一记斜斩，刀身裹着压得极薄的赤焰，像一条被拉直的火线，速度快得连顾长风都忍不住吸了口气。
林夜没硬挡。
他脚下一错，沿着圈边贴开半步，刀锋几乎擦着肩过去。
第二刀紧跟而至。
谢临川最强的地方不是爆，而是连。
一刀接一刀，火线被拉成了网，逼得人几乎没有喘息窗口。
林夜连退三步，胸口火源却越烧越稳。
他很快看出来了。
谢临川在用最标准、最干净的方式试他。
试他会不会乱。
试他一旦被压进节奏，还能不能把局反拿回来。
第四刀落下时，林夜终于抬手。
暗金火意沿着手臂一卷而起，没有硬碰，而是咬住刀上那层最薄的火丝，顺势一拖。
谢临川的刀势第一次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让林夜整个人从刀网里斜切了出去。
顾长风眼睛一亮。
“来了。”
谢临川目光更沉，脚下猛地前踏，连人带刀一起压上去，试压平台的地面都被这一脚震出了一圈灰。
林夜没有再退。
他反而迎着那股重压一步顶了进去。
吞火虫拟态在体表一闪而过，四周试压环里残留的旧火压被他硬生生吞走一截，本来用来限制他的环境，反倒成了他借力的一部分。
第七招，两人正面撞在一起。
刀与掌相击，火光炸开。
第八招，林夜左肩挨了一记刀背，整个人却顺势贴近到谢临川中门。
第九招，他手中的火意终于不再只是防，而是像钩子一样，反扣住谢临川刀身上的火劲往下一沉。
刀势坠了。
谢临川半个身位随之失衡。
第十招到来之前，林夜已经先一步停在了他胸前，手里那团暗金火意压得很低，离衣襟不到半尺。
而谢临川的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圈外。
平台安静了两秒。
谢临川收刀入鞘，退开。
“可以。”
“后面这段，你领。”
他说得很干脆，没有找补，也没有多余情绪。
顾长风差点笑出声。
“你这人还挺认。”
谢临川没理他，只看着林夜补了一句。
“但我只认这一次。”
林夜点头。
“够了。”
够的不是这一场胜负。
而是从这一刻开始，至少在深区这条线里，几个人终于真正拧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