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阿贝多,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安静的了然。
“为什么这么问?”荧的心跳很快。
“因为舅舅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阿贝多说,“他看卢克斯的时候,是[酒友]。看汉斯的时候是[战友],看戴因的时候是[兄弟]…但看你的时候……”
阿贝多想了想,然后说:“他看你的时候,像在看一朵花。”
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嗯…”阿贝多说:“一朵很小很小的花。怕风吹走,怕雨打湿,怕被人踩到。所以他要一直看着。”
荧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个七岁孩子的话。这个孩子太敏锐了,敏锐到让她觉得自己的心事在他面前像一本翻开的书。
“那你觉得呢?”荧问,“你舅舅喜欢我?”
阿贝多想了想,然后说:“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舅舅和荧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眼睛会发光。”
荧的心中涌起一种温暖的、酸涩的、说不清的东西。
“谢谢。”她说。
“不客气。”阿贝多抱着蒲公英走了。
荧站在原地,看着阿贝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喜欢…
她不确定她喜欢林川。。
她也不敢说。
因为害怕被拒绝…况且说了一切就变得确定,确定意味着承诺,承诺意味着责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那份责任。
她是天外来客,她要找到她的哥哥…她的最终目的可能是要离开这个世界。如果她说了,然后走了,林川怎么办?
所以不说就可以在当她要走的时候,她能够告诉自己:没关系,我们什么都没确认。没关系,她只是他的伙伴,他的战友,他的一起走夜路的人。
没关系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风花节的阳光里。
当天,蒙德城举办了“飞花比赛”。
比赛规则很简单:参赛者站在广场中央,风吹来的时候,谁接住的花瓣最多,谁就赢。听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很难…因为风是乱的,花瓣是轻的,手是有限的。
卢克斯报名参加了。他说:“我手大,接花有优势!”
结果比赛开始后,他一个人手忙脚乱地在风中抓花瓣,像一只扑蝴蝶的熊。
罗兰也参加了。他的动作精准而有力,每一片花瓣都被他准确地抓在手里,一片都不浪费。
但他抓得太用力了,花瓣都被捏碎了。
当他兴高采烈的去领奖时,评委说“我们需要完整的花瓣。”
罗兰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花瓣碎片,沉默了很久。
鲁斯坦没有参加。他站在城墙上的阴影里,双手抱胸,看着广场上的欢声笑语。他的表情依然深沉,但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柔和的光。林川注意到,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是件深蓝色的礼服外套,领口别着一朵小小的塞西莉亚花。
他是在为谁穿的吗?罗莎琳不在蒙德。但她会在某个地方,也许在须弥的某个图书馆里,在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下的光影中,想起蒙德,想起风花节,想起那个沉默的、穿着深蓝色礼服的骑士。
汉斯也被卢克斯拉去参加了比赛。她的表情冷得像一块冰,但她的动作很优雅…风元素在她周围形成了细小的气流,花瓣被气流引导着自动飘到她的手心里。
“喂!你这是作弊!”卢克斯说。
“规则没说不能用元素力。”汉斯面无表情地说。
“那我也要用。”
“你用。你的火会把花瓣烧掉。”
卢克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
最后汉斯得了第一名,卢克斯得了倒数第一名。
卢克斯不服气,说“明年再来!””
汉斯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无奈中的温柔。
林川没有参加比赛。他站在广场的角落,看着荧在人群中接花瓣。荧没有用元素力,只是用手抓,动作轻盈而优雅,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她的金色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花瓣的颜色。
她真好看。
荧接得了第三名。她领奖的时候,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从评委手里接过奖品…一束用银色丝带扎着的塞西莉亚花,然后走到林川面前,把花递给他。
“送你。”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