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昭华公主可有过人之能为大秦效力,还是仅凭王上一己之宠?”

这句话在大殿里炸开的时候,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

百官的脖子齐刷刷地转过去,目光聚焦在那个站出来的校尉身上,表情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捏一把汗的,有面无所谓实则竖着耳朵听的。

嬴政的眼皮缓缓抬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个校尉,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奶团子,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殿中。

那目光落在校尉脸上的时候,校尉的脊背僵了一瞬,但他咬着牙没有退。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

殿里安静得连蜡烛噼啪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嬴政的嘴唇刚动了一下,忽然感觉衣角被扯了一下。

力气不大,但扯得很执拗。

他低头。

沈知渔正仰着小脸看他,两只大眼睛认真极了。

“父王,昭昭自己说。”

嬴政的眉头动了动。他看了她两息,没有把目光收回去,也没有松开案面上已经攥紧的手指。

沈知渔没有等他点头,松开了他的衣角,提着裙子的下摆,一步一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啪嗒,啪嗒,啪嗒。

皮靴踩在石阶上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清脆,整座大殿里上百号成年男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一个三岁半的奶团子身上。

她站到了殿中央。

蒙武:(ˊ˙Д˙ˋ)

一个不到三尺高的小人,站在一群高冠博带的大秦朝臣中间,脑袋的高度还不够到最矮那个文官的腰带。

她的礼服下摆在身后铺开了一小圈,像一只穿着黑袍子的小蘑菇。

画面荒诞到了极点,但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因为那个奶团子抬起头环视四周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跟所有人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害怕,不是怯懦,不是哭闹。

是沉稳。

三岁半的孩子不该有的沉稳。

沈知渔仰着脑袋慢慢转了一圈,把四周那些面目各异的表情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花了整整五息。

然后她开口了。

奶音清清楚楚的,每一个字的间距都拉得很匀。

“昭昭不求封赏。”

殿里所有的呼吸声停了半拍。

“但昭昭知道,怎么让大秦的粮食多多。”

她的小手攥着裙角,指节微微发白,但声音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昭昭已经在做了。”

她吸了一口气,小肚子微微鼓起来,又缓缓地放了出去。

“三个月后,如果田里没有粮食,昭昭自己走。”

八个字砸在殿中央的青石地板上,掷地有声。

全殿死寂。

荀信的嘴巴张了一半又合上了,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复杂得自己都理不清。

那个出头的校尉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两下,半个字都没蹦出来。

一个三岁的孩子,用最软糯的声音,说出了最硬气的话。

不是哭闹撒娇求人疼爱,是堂堂正正地站在百官面前,用实力和结果做赌注。

三个月,粮食,自己走。

这话从一个成年人嘴里说出来已经够分量了,从一个三头身的奶娃嘴里说出来,冲击力翻了十倍。

李斯站在文臣列首,垂着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嘴角那条极浅的弧度又出现了。

李斯:(ˊ???ˋ?)

嬴政坐在高台上,看着那团站在殿中央的小小背影。

礼服太大太沉,撑在三岁半的肩膀上,整个人像被衣裳吞掉了大半截,只露出一颗扎着双髻的小脑袋和一截直挺挺的脊背。

那道背影矮小极了,也笔直极了。

嬴政的眼底闪过一道光,极快,快到殿里没有任何人捕捉得到。

下一瞬,他的掌心拍在了案面上。

“好。”

这一声拍得不重,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响得像一记鼓槌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嬴政的声音沉沉地压过殿顶。

“昭昭说能做到,那便让她做。”

他的目光从殿中扫过去,一张脸一张脸地碾过去,冷得像腊月里的铁。

“做不到,寡人一力承担。”

群臣的脊背齐齐紧了一分。

嬴政最后把目光定在那个校尉脸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谁再多言,等粮食出来了再开口。”

蒙恬:(ˊ?w?ˋ)

校尉的膝盖软了一下,咬着牙退回了列中,头都不敢抬。

嬴政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沈知渔面前蹲下身来,一只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姿势。

沈知渔抬头看了看他,两只大眼睛里有一点点红,但没有掉出来。

她伸手抓住了嬴政的手指。

嬴政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回了高台。

奶团子被重新放回他身侧的位置,两条小短腿从礼服下摆里伸出来,悬空晃了两下。

嬴政没有再坐下,站在台上最后说了一句。

“今日之议,到此为止。退朝。”

百官齐声应诺,鱼贯退殿。

王翦走出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老将军的大拇指在袖口里搓了两下,无声地笑了。

蒙武跟在他后面,凑过去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王老将军,这小娃娃是块料啊。”

王翦没接话,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往前走。

走了五步才冒出一句。

“何止是块料。”

蒙武愣了一下,还想追问,王翦已经拐过回廊的角落不见了。

蒙武:(ˊ˙?˙ˋ?)

殿里百官走尽之后,嬴政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奶团子。

沈知渔的小脸上还绷着那股认真劲儿,两只手叠在膝盖上,坐得板板正正的。

嬴政伸手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

“怕了没有?”

沈知渔摇了摇头,小揪揪跟着一晃一晃的。

嬴政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听出来的东西。

“下次这种事,让父王来说。”

沈知渔仰起头看他,弯了弯嘴角。

“父王凶凶的,他们怕的是父王,不是服气昭昭呀。”

嬴政的手指在她头顶顿了一息。

“昭昭自己站出来说,他们才知道昭昭不是躲在父王后面的。”

嬴政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嬴政收回手,站起来,声音低了两分。

“走吧,该吃饭了。”

沈知渔从台上滑下来,小短腿刚着地就被裙摆绊了一趔趄,嬴政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后领。

奶团子悬在半空晃了两下,小脸通红。

“父王,裙子绊脚。”

嬴政把她提起来塞进臂弯里,大步往殿外走。

“回去就让方氏把裙子改短三寸。”

“五寸!”

“三寸。”

“四寸!”

“三寸半,不许再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