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室里,灯光柔和。
礼堂光、石动美玲、渡会健太、久野千草围坐在一起,目光都落在阿柿身上。
阿柿坐在床边,看着那个躺在床帘后的人影,轻声介绍道:
“他叫大里刚,职业拳赛的冠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我们是小学时的朋友,一直在一起玩。经常聊到未来——受到当时流行的电视的影响,我们的目标是:优秀的警察和拳赛的冠军。”
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
“我正如你们知道的,当了名小小的警察。”
众人轻轻笑了。
阿柿继续说,目光变得柔和:
“小刚却实现了梦想。”
久野千草点点头,认真地说:
“我们也都为了梦想努力着。”
阿柿微笑着:
“真美好啊。”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床帘后传来:
“别说了!”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床帘。
床帘被拉开,大里刚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冷笑。
“梦想只是看起来美好吧。”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实现之后,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
他看着阿柿:
“阿柿,你也知道的吧,我曾经多么落魄。”
阿柿站起身,叫道:
“小刚……”
大里刚打断了他,继续说,语气越来越自暴自弃:
“得到了日本的冠军,然后呢?被媒体曝光赌博,就这样隐退了。”
他摊开双手,脸上满是嘲讽:
“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一个渣渣。”
久野千草愣住了:
“怎么这样……”
大里刚看向阿柿:
“阿柿在这里谈论我,让我觉得更可悲。”
阿柿低下头: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里刚冷笑一声,正要转身离开——
礼堂光突然站起来,声音清晰而坚定:
“那个,不放弃,梦想就还在!”
他直视着大里刚:
“对此,我深信不疑。”
大里刚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这种事儿,也就年轻时的冲动。”
众人沉默了。
是啊。
年轻人总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实现梦想。
但现实往往比梦想残酷得多。
就在这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这不很好吗?”
路西法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进来。
他看着大里刚,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同情或怜悯,只有平静:
“年轻人就该有冲劲,等到了老了,就有资格吹牛皮了。”
他走到大里刚面前,直视着他:
“而且,你有后悔追求过你的梦想吗?”
大里刚愣了一下。
路西法继续说:
“当它成功时,当你站在拳赛胜利者的舞台上时,你后悔过吗?”
大里刚沉默了。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路西法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
“追求梦想的路上,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磨难。而这些磨难,会磨炼我们的内心,让我们变得更加优秀,更加坚不可摧。”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而你,因为赌博被曝光,被隐退——难道你认为你没错吗?”
大里刚的眉头皱了起来。
路西法直视着他:
“作为公众人物,你没有起到一个良好的形象。我觉得隐退已经是很仁慈的处理了。”
他顿了顿:
“结果你却自暴自弃。这就说明,你的内心还不够强大。”
大里刚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路西法:
“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为了那个冠军,努力了这么久!结果只是赌博而已,却否定了我的一切!”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难道我还要去感谢他们吗?!”
路西法看着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他说完,路西法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作为公众人物的你,给他们带来良好的形象了嘛?”
大里刚愣住了。
路西法继续说:
“你想让后面的人去学你吗?”
“实现自己的梦想,不应该带坏整个社会风气。”
他直视着大里刚的眼睛:
“你只是一个人而已,而学习你的,却有可能是千千万万的人。”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不封杀你,封杀谁?”
“还是说,社会要放弃千千万万的人?”
医护室里安静了。
落针可闻。
大里刚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些愤怒的、委屈的、不甘的话语,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路西法看着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暴自弃。”
“而是想明白,你错在哪里了。”
“为什么别人能做到的事情,你却做不到?”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礼堂光赶紧问:
“路校长,你要去哪里啊?”
路西法头也不回,声音从门口传来:
“当然是去见一见那些准备让我停止办学的人了。”
众人对视一眼。
然后——
“等等我们!”
他们瞬间把刚才沉重的话题抛到脑后,一窝蜂地跟了上去。
总感觉,等会儿会有热闹看啊!
医护室里。
只剩下阿柿和大里刚。
阿柿看着大里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大里刚却先开口了,声音沙哑:
“如果是安慰的话,就不用说了。”
阿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医护室里,只剩下大里刚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色中,只有几点星光。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路西法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你错在哪里了?”
“为什么别人能做到的事情,你却做不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举起过冠军的奖杯。
也曾经,沾满过赌博的污点。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外。
阿柿快步追上众人,小声问礼堂光:
“那个……路校长说的,都是真的吗?”
礼堂光想了想,认真地说:
“路校长虽然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但他说的,一般都有道理。”
渡会健太也点头:
“没错没错,而且路校长从来不会害人。”
久野千草补充道:
“他只是……方式有点特别。”
阿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远处,路西法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众人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