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扛着刚从乡下淘来的两坛好酒,心情愉悦地走在回降星镇的小路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田野里传来阵阵蛙鸣。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盘算着今晚和礼堂老哥的第三轮酒局——昨晚喝了人参酒,今晚尝尝这乡下自酿的米酒,据说后劲特别大,正合他意。
然后他看到了前方的三个人影。
石动美玲和礼堂光正站在路边,和两个成年男人对峙着。
那两个男人一个戴着白色头巾,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身后停着一辆皮卡,车厢里似乎装着什么——不,不是装着什么,而是正在从车厢里往外扔什么。
路西法眯起眼睛。
是垃圾。
那两个家伙正在往路边的草丛里倾倒垃圾。
而礼堂光正挡在他们面前,似乎在和他们争论。石动美玲站在他旁边,表情紧张,但还是努力支持着。
路西法挑了挑眉。
一晚上不见,这个少年身上的光……变得有些耀眼了呢?
昨天他只是隐隐感觉到礼堂光和银河火花有某种联系,但现在——
那股光虽然还很微弱,却已经清晰可辨了。纯净、温暖,带着某种新生的朝气。
这就是被银河火花选中的人间体吗?
路西法饶有兴致地想着,正准备走过去打个招呼——
然后他看到那个戴白色头巾的男人,一把拎起了礼堂光的领口。
“小鬼,少管闲事!”那男人的声音粗鲁而蛮横。
礼堂光挣扎着,但十七岁的少年怎么可能是成年壮汉的对手。他被拎得双脚微微离地,脸涨得通红,却还是咬着牙说:
“这里是大家的地方!你们不能乱扔垃圾!”
“哈?”男人嗤笑一声,另一只手握成拳头,“老子今天就要扔,你能怎样?”
石动美玲被吓得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礼堂光也来不及反应,那一拳已经朝着他的脸挥了过来——
然后,被一只手握住了。
那只手看起来并不粗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像铁钳一样,让那男人的拳头动弹不得。
“那个道上混的,”一个慵懒却带着莫名压迫感的声音响起,“居然敢打我的人?”
路西法站在礼堂光身侧,单手握着那男人的拳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使劲想抽回拳头——
抽不动。
再使劲——
还是纹丝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铸进了钢铁里,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好疼……”他疼得脸都扭曲了,赶紧松开抓着礼堂光领口的另一只手,“混蛋,给老子放开!”
路西法没有放手,反而微微加重了力道。
“敢在我面前称老子的,”他慢悠悠地说,“坟头草都有三米高了。”
另一个男人见状,骂了一声,冲过来对着路西法就是一拳。
然后——
一秒后。
礼堂光瞪大了眼睛。
地上躺着两个成年男人,正在抱头哀嚎。而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站着,脚还不紧不慢地踩在某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家伙背上。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大哥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两个男人在地上翻滚求饶,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样子。
路西法又踢了那个带头巾的一脚,这才转过头,看向礼堂光和石动美玲。
“你们怎么和这两个家伙发生矛盾的?”他问,顺便又踢了一脚准备爬起来的另一个。
礼堂光张了张嘴,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就看到那个男人冲过来挥拳,然后……然后就躺在地上了?
“他们……”他努力组织语言,“他们两个开着皮卡来这里,把不要的垃圾丢在这儿。我只是让他们别丢,把垃圾拿走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
“谁知道他们居然想动手打人。”
路西法听完,又低头踹了一脚地上的头巾男。
“听到没有?把垃圾拿走。”
两个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冲向那堆已经扔出去的垃圾,手忙脚乱地往车上搬。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老旧的警用自行车慢悠悠地骑了过来,车上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巡警,圆脸微胖,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
巡警看到路边这一群人,停下了自行车。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他问。
礼堂光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阿柿!”
巡警也愣住了,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小光吗?好久不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礼堂光笑着走过去,“阿柿你还是老样子,还是骑着这辆车巡逻。”
“那可不,这可是我的老伙计。”巡警拍了拍自行车座,然后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搬垃圾的两个男人,“这是怎么回事?”
礼堂光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两个家伙偷扔垃圾,被我们发现了,然后教训了一顿。”
路西法在旁边适时补充,表情无辜:
“没错啊,警察。他们还想动手打人,我们是被迫自卫反击的。”
正在搬垃圾的两个男人听到这话,内心疯狂吐槽:
“到底是谁打谁啊!”
但此刻他们鼻青脸肿,浑身酸痛,实在没勇气开口反驳。只能默默地继续搬垃圾,心里祈祷着这个穿黑风衣的恶魔赶紧消失。
巡警看了看两个鼻青脸肿的偷倒者,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路西法和礼堂光,摸了摸下巴。
“嗯……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他点点头,“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路西法和礼堂光、石动美玲三人就此告别,继续踏上回镇的路。
身后,两个偷倒垃圾的家伙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等待接受批评教育(以及可能的罚款)。
归途的小路上,三人并肩而行。
路西法依然扛着那两坛酒,步伐轻快。礼堂光走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
石动美玲偷偷看了一眼路西法,又看了看礼堂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终于,礼堂光忍不住开口:
“那个……路西法先生。”
“嗯?”
“谢谢你刚才出手帮忙。”礼堂光的语气有些别扭,毕竟就在昨天,他还把这人当成讨厌的混混,“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挨揍了。”
路西法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不用谢。谁让你是我‘指教’的对象呢。”
礼堂光脸一黑。
他又想起昨晚祖父的“东大特训计划”和这个男人的“少走十年弯路”了。
石动美玲在旁边轻声笑了出来。
三人继续走着。
过了一会儿,路西法突然开口:
“小光。”
礼堂光一愣:“嗯?”
“你身上那道光……”路西法顿了顿,“挺好看的。”
礼堂光茫然地看着他:“什么光?”
路西法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阳光洒在三人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石动美玲小跑着追上他:
“路西法先生,你那两坛是什么酒啊?”
“乡下酿的米酒,今晚和礼堂老哥喝。”
“礼堂爷爷昨晚喝完人参酒,今天早上腿都软了……”
“放心,今晚这个没人参,不上头。”
礼堂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挠了挠头。
什么光?他身上哪有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个六边形的纹章静静地躺在皮肤下,微微发着别人看不见的光芒。
远处传来路西法的声音:
“小光,发什么呆?走啦。”
礼堂光回过神,小跑着跟了上去。
“来了!”
归途的尽头,降星镇的轮廓在阳光下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