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兴冲冲地把自己的发现分享给格尔缇。
“……综上所述，精神小妹被富哥吸引，哪怕后者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精神小伙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因爱生恨……”
“停，停。”
格尔缇有点被呛到，拿起手巾捂住嘴，咳嗽几声后放下，“都什么跟什么呀？太恶趣味了。不要在背后编排人家，取的外号也很不礼貌。”
虽然这么说，她好像也有些在意起来，偷偷打量背后那一桌人。
……
富哥确实英俊，一头柔软、打卷的淡金色头发，五官柔和带点青涩，眉头微皱似有淡淡的忧虑。属于是少年维特之烦恼，自带催产素刺激光环，旁边精神小妹眼里的母性都快溢出来了。
精神小伙则一脸阴沉，重重地坐下。看起来像领队的光头大汉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没说什么。
跟班消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吹捧：“我当冒险者不少年了，见过不少法师老爷，但像老爷您这么学识渊博、施法信手拈来的，还是头一次。哪怕是赫尔曼大哥，我也要说实话，跟您完全没法比啊。”
光头大汉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我不过是个野法师，虽然有到图卢兹学习过，但跟正统学派当然没有可比性。”
他身形高大魁梧，身上着的却是长袍，光头上纹着青色的符文。威廉初看以为是泰森那样的重量级拳击手，结果是个法师，感觉他一拳打出去，会比奥术飞弹有力。
富哥坐姿端正，显然家教良好。他懒得回应跟班的吹捧，但对法师同行似乎多少高看一眼。
“赫尔曼先生谦虚了，阁下在实战中施法的经验肯定是强过我这个刚毕业新手的。我有听说过图卢兹的圣瑟宁学院，教廷的法术研究虽然死板，应用方面并不差。”
语气有点高高在上，虽然是“同行”，但并非同层次。
……
威廉对新听到的“学院”很感兴趣，转向格尔缇。
格尔缇一看就明白了，“就知道你要问。除了法师院、时钟塔那样的独立组织，还有不少依附、半依附性质的，其中以教廷名下的修道院、神学院最多，不过不像法师院那样专精于魔法。
“图卢兹，忘了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在瓦卢瓦南部，就是德尔菲神殿骑士团驻地所在。圣瑟宁学院与骑士团其实有不少合作，我的老师也在那兼任讲师。”
什么？那个花花公子还在学院当老师？这下蓝色压缩文件了。
“另外，”格尔缇又补充道：“圣瑟宁学院与冒险者公会有合作，每隔一段时间会接受一批公会选调的旁听生。我想，那位赫尔曼先生应该就是如此。”
懂了。法师院、时钟塔相当于顶尖研究型大学，教廷名下的魔法研究、教学机构相当于普通本科或文理学院，此外还有光头佬他们这种学习班、函授生，以及老威廉、威廉自己这种文盲半文盲。
好嘛，咱异世界也有自己的学历歧视。
……
“虽然看不太懂，但克里斯托夫先生的手法比团长的好看太多了。”
听了精神小妹的花痴发言，精神小伙冷哼一声：“看不懂就别瞎说。”
“关你什么事？！”
“诶呀，米娜小妹，迪特小哥，有话好好说嘛。你们俩从同一个村子出来，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
跟班忙不迭劝架，但语气听起来总有点幸灾乐祸。
威廉哼哼着给格尔缇分析：“你看，我说的对吧？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一同冒险，本以为会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但自从富哥突然出现，精神小妹就变心了，精神小伙初次尝到了苦涩的滋味，难以自持……唔唔……”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个三流诗人了。”
看威廉莫名地兴奋，有滔滔不绝的趋势，格尔缇直接拿起一块面包塞住了他的嘴。
“不过，”格尔缇又偷偷瞄了一眼身后，“我觉得吧，比起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还是应该更珍惜身边的人才是。”
威廉咽下面包，摇摇手指，“不对不对，这你就不知道了，青梅打不过天降，此为真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见团队里两个年轻人有吵起来的意思，光头佬团长抢过话题，开始商量正事。
“克里斯托夫先生，阁下这次南下寻人怕是很难顺利。帕维亚的封锁一时半会儿解除不了，我们急匆匆赶到这，却因为雨后水势太大，渡口停运。
“听渡口的人说，如果晚上继续下雨，明天也不一定能渡河。接下来是在这等待，还是赶往下游试试？”
富哥皱起眉头，“我通过贵族的门路打听过，帕维亚的封锁可能还要扩大。我本意是到这里抓紧渡河，但这么一耽搁，或许等渡口开通，公爵的军队就会赶来。”
“所以是赶往更下游？恕我提醒一句，下游的水势只会更大，要等更长时间，那时或许封锁令也到达了。”
富哥叹了口气，“那按赫尔曼先生的意思是？”
光头佬点点头，说道：“虽然知道阁下很急，但这种情况多做不如少做，封锁不可能一直持续，耐心等待比较好。”
见富哥沉默不语，光头佬又补充：“当然一切以雇主的想法为先。”
“……让我再考虑一下。”
……
威廉两人现在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听八卦了。
这里也可能很快会被封锁，并非久留之地。是明早走，还是连夜出发？但夜路相对没那么安全，有些魔物喜欢晚上出没。而且今晚可能还要下雨。
“先回房间再商量吧。”
威廉点点头，稍加整理餐具后站起，准备离开。格尔缇落在他身后一步，重新戴上兜帽遮住惹眼的灰发。
“阁下请留步。”
又来？威廉整个一激灵。
富哥不知为何站起，有些激动地走上前来。
“阁下这枚胸针，可否告诉我来历。”
胸针？威廉低头一看，那枚太阳能胸针昨天已经充能完毕，别在长袍之下。但用餐时不免将袍子敞开，此刻正外露着。
“朋友借的。有什么事？”威廉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啊抱歉，如果我没看错，这上面的黑鹰、银色横条纹，应该是阿斯坎尼家族的家徽。阁下是阿斯坎尼家的关系者吗？”
威廉不动声色地瞄了格尔缇一眼，后者正一脸疑惑，但突然一惊，接着隐秘地向他摇摇头。
或许是认识的人，但不想让他知道身份？
威廉露出警惕的目光：“你是？”
“啊抱歉，”富哥意识到自己唐突，再次告歉，然后展示自己的戒指，上面是红底金狮的纹章。
“在下是克里斯托夫·冯·维尔福，来自萨克森的维尔福家族，是阿斯坎尼的坚定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