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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一只手,指向天穹。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上去。

天上,深紫色的云层在缓慢蠕动,那些云不是正常的气象产物,更像是一层活着的薄膜,贴在天幕上,不断收缩、膨胀,像某个巨大生物的呼吸。

“源世界一直在看着你们。”

“看着每一个走进这个世界的活物。”

她的竖瞳收缩成了一条缝,语调变了,不再是神明俯瞰的姿态,带上了一种压抑着的、混杂着恐惧和愤怒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活着的生命,最终都会被同化。”

“失去思想,失去意识,失去一切,变成没有灵魂的肉体。”

虫母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她张开双手,六条紫晶节肢在身后完全展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整个姿态像是站在祭坛上的祭司,又像是俯瞰万物的神明。

“我抹除你们,吞噬你们,是在拯救你们。”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狂热。

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相信自己在说的每一个字。

“成为我的血肉,你们就不会被同化。”

“你们的基因,你们的力量,会在我体内延续。”

“这比变成一团没有意识的腐肉要强上千倍万倍。”

“放弃抵抗,融入我,这是恩典。”

阵地上一阵死寂。

还活着的普通玩家的脸色变了,不是被吓到了,是在思考虫母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源世界真的会把所有生命同化成无意识的行尸走肉,那他们待在这里……

“去你奶奶个腿的吧。”

石陆文明的打断了众人的思考。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他抬起头,咧嘴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齿。

“吃人就说吃人。”

“装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站直了。

“鸡蛋都不送,就想让别人乖乖听话?”

虫母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没有料到,自己抛出了源世界最残酷的真相,这些低维生物的反应居然是嘲讽。

石陆往前又走了一步。

领域在身后铺开,暗红色的光芒与头顶虫母散发的紫色威压在半空中碰撞,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红在下,紫在上,泾渭分明。

空气变得黏稠。

“而且我很好奇。”

石陆眯起眼,死死盯着虫母那副由紫晶构成的躯体。

“既然你把自己吹得这么牛逼。”

“连第五区都被你吃干抹净了。”

“那你为什么还像条丧家犬一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被关在这个世界里出不去?”

“丧家犬?”

虫母的声音从天穹上压下来,每一个音节带着。

“你以为我出不去?”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石陆。

“我不是出不去。”

“我是在等。”

石陆没动。

暗红色的领域在身周缓缓旋转,将虫母的威压隔绝在外。

“等什么?”

虫母的嘴角弯了起来,笑容冰冷。

“等我把这个世界,连皮带骨吞干净。”

她张开双臂,紫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向四面八方辐射。

“第五区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条规则,都会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等我吃完了第五区,就是第四区,第三区,第二区,第一区。”

“到最后,这个源世界本身,都会变成我的消化器官。”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热忱。

“我要从里面把这个牢笼消化掉。”

“然后我会带着这个世界所有的规则和能量,去找下一个世界。”

石陆听完,笑了。

这太荒诞了。

“连第五区都出不去,还想吞整个源世界?”

他伸手指了指虫母被暗红领域逼退的紫色威压。

“你急着吞我们,不就是因为你自己也快扛不住了?”

虫母的表情僵了一瞬。

石陆继续说,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嘴上说什么拯救,什么恩典。”

“说白了,你就是在找替死鬼。”

“吃掉我们的力量去对抗源世界的同化。”

“你怕了。”

“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你口中那种没有意识的腐肉。”

虫母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天上的紫色云层剧烈翻涌,整个第五区的天空都在发抖。

“够了。”

虫母开口了。

“你以为掌握了一点皮毛规则,就有资格评价我?”

她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紧。

“我不是走不掉。”

竖瞳对准石陆,瞳孔收缩到极限。

“我是在寻找方法。”

“找到了,这整个世界,连同你们的蓝星都会成为我的食物。”

石陆嘴角扯了一下。

“还在吹。”

虫母不再说话了。

六条紫晶节肢猛然挥动。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数十道紫色的空间刃同时出现在石陆眼前,不是从远处飞来的,是直接跳过空间距离,在他面前三米处凭空成型。

每一道空间刃的边缘都在扭曲光线,锋锐到肉眼可见地切割着周围的空气。

后方的石昊瞳孔骤缩。

“小陆!”

石陆没退。

一步都没退。

暗红色的霸权领域猛然外扩,浓稠得像实质化的光膜裹住了他整个身体。

第一道空间刃撞上领域。

高维的空间切割力穿透领域薄膜的瞬间——被压缩了。

光芒急剧暗淡,从足以割裂空间的高维攻击,降维成了一道细小的斩击。

石陆右拳迎上去。

碎了。

紫色的碎光四散飞溅。

他的拳面多了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血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就这点伤。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数十道空间刃前赴后继地切入领域范围,每一道都在穿透领域的瞬间被强行降维。

石陆一拳接一拳地轰碎。

暗红色的碎光和紫色的碎光混在一起,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光点爆裂带。

后方阵地上,一个龙国玩家张着嘴看完了整个过程。

“空间刃被他用拳头打碎了?”

旁边的玩家也呆住了。

他们之前亲眼见过空间刃的威力,那东西扫过来,五十万人连渣都不剩。

现在被一个人的拳头一个接一个地砸烂了。

虫母的手停在半空。

六条紫晶节肢的末端在微微颤抖。

“虫子。”

石陆甩掉拳头上的血。

“就这?”

虫母竖瞳中的紫色光芒暴涨。

她正要再次抬手一片暗红色的血膜从地面炸了起来。

石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