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别的，问问她当时傍的是谁的大腿？
后来呢？
老一代像王硕那些人慢慢退了，新生代没跟上。
这就给了别人机会。
一群搞曲艺的老头子，还有那些遗老遗少涌了进来。
关小童算是个典型，号称“帝圈公主”，她爷爷关学增可是帝都琴书的泰斗。
还有个更离谱的，叫关高尔夫……
这种人员构成的变化，导致了一个很明显的现象。
外地来的明星，尤其是想进核心圈的，根本不愿意和本地的帝圈艺人打交道。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是不屑。
非要打个比方，就是同咖位的本地人和外地人，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
要是差距够大，那另当别论。
要么是去攀附巴结，要么是被提携拉拢。
这是一种利益交换，也是一种人脉纽带。
姜纹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以他才懒得给王志纹打电话。
结果早已注定，多说无益。
这么一琢磨，程道明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他敢放话让王志纹同台竞争，就是吃准了对方的性格。
王志纹那种清高劲儿，绝不会为了一个戏去和本地势力低头交集。
明面上说是公平竞争，实际上名额早就内定好了。
这就是所谓的“请君入瓮”。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苏景帆脸色铁青，猛地挂断电话。
当着姜纹的面，他连伪装都懒得装了。
抬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四溅。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嘟囔着：“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可骂归骂，有用吗？
没用。
现在的局面，他被程道明拿捏得死死的。
在内娱，敢跟程道明掰手腕的人不少。
但真因为一个项目就彻底撕破脸、闹翻天的，屈指可数。
真要找一个例外，恐怕得把目光投向港圈。
毕竟，还是觉得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时间一点点流逝。
苏景帆终于冷静下来了。
但这事儿，没完。
姜纹识趣得很。
知道现在谈正事只会碰钉子。
等他气消了再说也不迟。
自己一个外人，留在这儿纯属碍眼。
于是起身告辞，转身离开。
刚走到楼下，撞见送客回来的王金花。
她是来送程道明离开的。
想起老婆周芸曾是苏景帆手下的艺人，两人关系微妙。
说熟不熟，说生不生。
姜纹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什么话都没说，快步下楼走了。
这一眼，反而让姜纹心里的不安感更重了几分。
王金花入局凌绝顶，这段日子过得颇为微妙。
对苏景帆这种放权到底的甩手掌柜，以及钟莉芳这般拿捏分寸的合作者，他心里头那点高兴劲儿，根本藏不住。
到了她这个身段，金银俗物早就不算核心驱动力。真要图钱，当初在承天那边，吴克波砸下的天价薪酬早就让人眼红心跳了。可硬件配套跟不上，硬实力拉胯，这才是她最终没接招的原因。
她要的是什么？
平台得够硬！
老板得给足面子！
正因为如此，她才比谁都清楚苏景帆这人的脾性。平时好说话，即便有了分歧，也能坐下来谈。最怕的就是那种把脸面踩在脚底下摩擦的硬碰硬。
刚才程道明的举动，明摆着就是蹬鼻子上脸。
姜纹前脚刚走，苏景帆后脚就飞到了港岛。既然内地圈子里没人敢跟程道明叫板，那就换个赛道，从港娱里找帮手。
周闰发这条路肯定走不通，但这不妨碍他挖掘其他潜力股。
这次落地港岛，苏景帆脑子里已经列出了一张名单。首选梁家辉和吕梁伟，任达华和黄秋生作为备选。这四个人里头，挑两个配合试镜，问题不大。
梁家辉那边的内地合约虽然在王金花手里攥着，但苏景帆压根没打算通过她去牵线。
眼下他和苏可欣、刘伟强、钟镇涛三人合伙开了港岛分公司，接下来的动作就是要逐步架空王金花对艺人的控制力。能绕开她的环节，绝不经过她的手。这不仅是效率考量，更是一种无声的敲打：别忘了，谁才是这家公司的真正话事人。
要是王金花够聪明、识大体，早在之前就该把程道明劝退。别扯什么能力不足，既然她能哄着程道明跳槽过来，说明手段绝对不止这点。
说到底，这也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经刘伟强多方打听，梁家辉和任达华直接出局。档期冲突太大，一个忙着拍《追踪眼前人》，另一个身陷另一部作品的拍摄中。
剩下的选择集中在吕梁伟和黄秋生之间二选一。
目前的黄秋生，用“背运”来形容都不为过。奖项荒废，票房惨淡，虽然演技在线，却缺了一个爆发的契机。按原时间线的发展，还得等到明年，凭借《我要成名》携手霍思燕、余安安等人，才能迎来人生高光，横扫金像奖和金紫荆奖……
可惜，这部戏里的霍思燕，是没戏份的了。
这么一看，吕梁伟似乎成了最优解。
然而，当刘伟强听完《让 飞》的故事大纲后，给出的建议却让苏景帆意外——
他推荐的人选，依然是周润发的旧识圈子，甚至暗示可以再次尝试接触那位曾经的顶级巨星。
那角色要是落在别人手里，简直暴殄天物。
阴沉、伪善，还带着点冷幽默。
梁家辉演出来，绝对能封神。
苏景帆心里门儿清，这活儿除了他，也就周闰发能接得住。
毕竟前世那版黄四郎，可是把反派演出了花来。
观众买账，影评人点头，连最挑剔的嘴都被堵死了。
正是那个角色，硬是把周闰发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想当初，他在好莱坞混得灰头土脸，回内地还耍大牌，口碑跌到谷底。
可一部电影，让他直接跃升为“演技之神”。
这反转，够狠。
苏景帆对此，深信不疑。
既然周闰发是最佳人选，那姜纹邀请的事，自然也得提一嘴。
他把话挑明了，递给刘伟强。
刘伟强听完，没吱声。
房间里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愿意去劝周闰发回头。
但这话说得含糊，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留后路。
机会这东西，错过了就是没了。
哪有那么多“再给一次”？
苏景帆嘴角微凉，直接回绝。
没得商量。
挂断电话，苏景帆回到酒店房间。
心里那股烦躁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脑子一抽，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钟楚虹。
那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人。
自从海边那次分开，两人就没再联系过。
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
不算晚。
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别觉得十点多了很过分。
以前她半夜打来，他不也接着？
凭什么他不能打？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铃声。
钟楚虹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