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对方起了疑心。
这发财的机会,瞬间就没了。
大亨脚步骤停。
冷汗顺着后背滑落。
他转过头,看着谭恒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震惊。
更多的是敬畏。
这小子,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稳得住场面,沉得下心气。
是个干大事的人。
谭恒面色凝重,压低嗓音对身旁的珠宝大亨下了死命令。
“听我的指挥。闭嘴,别出声。”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块标价一百六十的原石。
“得手之后,立刻撤离此地,一秒都别多待。”
大亨闻言,用力点头,眼神中满是信任。
一切交由谭恒做主。
两人佯装漫不经心,缓缓踱步至摊位前。
谭恒故作随意地开口试探。
“老板,压箱底的好货藏哪了?”
摊贩一愣,随即堆起满脸褶子笑。
商业互吹的套路瞬间启动。
“您把心放肚子里。”
“我这摊上的料子,个个都是能出绿的宝贝疙瘩。”
“放心选,绝不坑人。”
这话听着太满,谭恒眉头微蹙,一脸狐疑。
“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摊贩急得拍胸脯,唾沫横飞。
“我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信誉比命还硬!”
“你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童叟无欺?”
谭恒顺势扮演起初入赌石圈的愣头青。
“那……我先挑挑看?”
他的手专往那些皮壳粗糙、卖相极差的石头里钻。
摊贩眼皮一跳,心底乐开了花。
典型的韭菜苗子啊。
这种小白,最好宰。
嘴角的笑意差点没压住,他索性咧开大嘴嗤笑起来。
就在这时,珠宝大亨赶紧入戏。
他装作不解,大声质疑。
“老陈,你眼瞎啦?怎么尽捡破?”
“这年头不都得挑那种表现好的买吗?”
谭恒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外行了吧。”
“越是丑的东西,往往藏着惊天大漏。”
这句话彻底逗乐了摊贩。
他觉得这年轻人天真得可爱。
谭恒和大亨对视一眼,故意摆出一副困惑模样。
“老板,你乐啥呢?”
摊贩慌忙收敛表情,干咳两声掩饰失态。
“没啥,想起家里喜事,高兴。”
“你们接着挑,别管我。”
说着,他竟主动从角落扒拉出几块品相更烂的石头。
这是要把谭恒往坑里推得更深啊。
就在递石头的瞬间。
摊贩的手下意识往后一缩,指尖触碰到了身下压着的那块顽石。
那老板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来。
他猛地起身,一脸神秘地凑到谭恒跟前。
“小兄弟,你不是专收怪石吗?”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那块灰扑扑的硬疙瘩。
“瞧瞧这玩意儿,成色如何?”
谭恒心里冷笑。
鱼咬钩了。
面上却装出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连连摆手。
“老板,您别拿我开涮。”
“这破石头垫在裤裆底下都能叫原石?”
“里头要是能开出翡翠,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摊主闻言,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胡扯。
“你懂个屁。”
“老子这是怕被人偷,才日夜贴身守着。”
“这可是我的心肝宝贝。”
他顿了顿,故作大方地挺直腰杆。
“看你小子顺眼,今日有缘,破例出手。”
“给点辛苦费,立马搬走。”
“怎么样?这便宜你不占,晚上睡不着觉。”
谭恒强忍住笑意,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多谢老板割爱!”
话音未落,他快步上前,弯腰去抱那块巨石。
双臂用力,青筋暴起。
纹丝不动。
太重了。
谭恒装作气喘吁吁,满脸涨红。
老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或者被旁人截胡。
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冲了过来。
“我来帮你!”
两人合力,将那沉甸甸的石块抬了起来。
老板一边搬,还不忘纠正自己的口误。
“搬到哪辆车上?”
“哦不,是原……石头。”
谭恒顺势接话,手指向街对面停着的一辆豪车。
“就放那儿,珠宝大亨的车。”
老板松了口气,脚下生风。
其实干这行有个规矩。
卖完货,概不负责搬运。
但这老板不同。
他认定这就是一块废石头。
能赶紧甩手变现,才是正经事。
多待一秒,都怕谭恒反悔退货。
于是,他格外殷勤。
一路小跑,配合得天衣无缝。
直到那块灰皮巨石稳稳落在豪车的后备箱里。
老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意。
双方对视一眼,各自心安理得。
都觉得对方是个。
自己才是那个大赢家。
就在这时,真正的珠宝大亨从阴影中走出。
他看了一眼谭恒,又瞥了一眼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眼神微眯。
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谭恒会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引擎轰鸣,豪车绝尘而去。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老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点可怜的现金,笑得合不拢嘴。
而车内,谭恒看着窗外逐渐模糊的人影,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好戏,才刚开场。
半小时后。
市中心的顶级珠宝店内。
大门紧闭。
几个壮汉合力,将那块沾满尘土的大石头推到了的操作台上。
灯光打在那粗糙的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油光。
谭恒跟那位珠宝界的湖,一人一边,吭哧吭哧地把那块黑乎乎的破石头搬进了屋。
田野和何馨对视一眼,满脸都是问号。
“二位大爷,这是唱的哪一出?”田野实在憋不住,指着那块丑石,“弄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进来,里面难道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谭恒和老伙计谁也没搭腔。
两人径直穿过大厅,脚步不停,目标明确——直奔里面的私人休息室。
这原石太贵重,放库房?那是不放心。万一出点岔子,哭都找不着调。
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心里才踏实。
见正主儿不说话,田野和何馨像两条尾巴似的,紧跟着追进了休息室。
“到底啥情况啊?”何馨急得直跺脚,“咱们可是自己人,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悬念,吊人胃口有意思吗?”
谭恒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抛出一句话。
“如果我说,这坨看起来像垃圾一样的石头里,三分之二都是红宝石……你们觉得,它值钱吗?”
空气瞬间凝固。
田野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何馨愣在原地,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值……值钱?这怎么可能?”
看着两人呆若木鸡的样子,谭恒仰头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笑声还没落,他又补了一刀。
“不光值钱,我还用白菜价把它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