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跟相宜一同出去的小太监回来好一会儿了,却还迟迟不见相宜的身影,赵蒹葭把人叫来盘问一番,才知道竟然是她那好侄子来了。
赵蒹葭神色古怪:“果真?”
“回殿下,千真万确。”小太监老老实实道,“确实是太子殿下,应姑娘现在应还是和他在一起呢。”
闻言,赵蒹葭神色更古怪了。
虽在赵衡川和赵雪澜这二人当中,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她都是更属意赵雪澜的;但她这侄儿素来情感寡淡,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来华阳殿拜访,平日里难得一见。
上次还是因为相宜……
而且她记得赵雪澜十来天前就领命出访沧州,还没听到半点返京的消息,哪怕真的回来了,也不可能即刻就来华阳殿——姑侄俩还没热络到这个程度。
想法虽是这般,赵蒹葭还是起身亲自去查看。
然后就是这般场景。
还真是活见鬼了。
赵蒹葭在心里嘀咕。
“姑姑。”
赵雪澜开口,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才安心了几分,站在院子里的是如假包换的赵雪澜,而不是哪儿窜出来的孤魂野鬼。
他接着回答赵蒹葭的问题,“也是今日才到京中。”
赵蒹葭随口嗯了一声,并没有很在意赵雪澜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朝相宜招招手,道:“相宜,快过来。”
没等相宜做出反应,赵雪澜就道。
“孤是来接她回去的。”
“……哦?”
听到这话,赵蒹葭先是一愣,而后疑惑,“怎么又是这套话术?”
她抚了抚鬓角,闭上眼而后又睁开,缓缓地叹了口气,才开口,实打实地不解:“你什么身份?你要接她回东宫去?”
她这话说得不大客气,赵雪澜一时语塞,还是相宜道:“师姐,殿下他很好的,在这之前也帮我解决过很多麻烦……”
“他是本宫的侄子,替你做这些事也是应该的。”赵蒹葭无所谓道,三言两语间替相宜做了决定,“此前的事你不必有负担,此后你和本宫一起生活,就更不必有负担了。”
听她的言语,似是此后都不会再让相宜回东宫了,赵雪澜微微蹙眉,道:“姑姑,这不合情理,相宜是俞柔贞的妹妹……”
“哪儿不合情理了?”
他话还没说完,赵蒹葭就摆摆手打断,“本宫不日就要册封相宜为郡主,认作义女,她和本宫一块儿生活也没什么不妥的。”
说完,她吸了口烟斗,缓缓吐出几团白雾,又道,“再说,既是俞柔贞的妹妹,那你就让俞柔贞亲自来找本宫说。”
“……”
俞柔贞若知道赵蒹葭是真心爱护相宜,还要将其封为郡主,估计会比其他人更替相宜感到高兴,毕竟她太清楚身份权势不足所带来的困扰了。
赵雪澜避开这个话题,找到了赵蒹葭话语中另一处不对的地方:“……什么册封郡主?”
赵蒹葭瞅了他一眼,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还能有什么别的?本宫既认了相宜做义女,那自然要给她个相匹配的身份,她足够尊贵,就不会有人还敢像之前那般轻视她,她也不用着急出嫁寻个夫家做依仗,可以自己做所有的决定。”
她说着说着来了兴致,遂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嗯……说不定还能像本宫一样,君子环侍、谈笑不绝,也博得个风流佳人的美名呢!”
不论是在东宫还是在宫里,相宜身边似乎总要有个胡言乱语的人才是。
听着赵蒹葭不切实际的狂想,相宜有些无语,她拉了拉赵雪澜的衣袖,试图解释:“殿下,你别听师姐瞎说……”
赵雪澜轻轻地应了个嗯,而后略微偏头俯身,温声问道:“那姑姑说的另外一个消息,是真的吗?”
他面容近在眼前,温柔的墨玉眼眸中映着自己依稀的影子,相宜这次能够直视。
她道:“那个是真的……师姐她虽语出惊人了些,但确实是真心爱重我的。”
“原来如此。”
听到这回答,赵雪澜微微垂眸,眼睑微敛,只可见下半的一点墨色。
檐下,赵蒹葭已沉浸在自己无边的想象中,末了,洋洋自得地补了一句:“总之呢,本宫已经向皇兄请旨,不存在什么情理上不合的问题……殿下还是请回吧,你给不了相宜身份,本宫可不一样。”
“孤又怎么给不了相宜身份?姑姑此言差矣。”
此话一出,赵蒹葭懒散的意识顿时清明了不少,终于舍得完全睁开眼睛,视线在相宜和赵雪澜二人之间来回逡巡。
她抬起烟斗,浅浅地吸了一口,道:“殿下,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话说完,赵蒹葭眸光微微偏移去看一旁的相宜,她这师妹虽也有些惊讶,但也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
见她多半是指望不上了,赵蒹葭又转头看向赵雪澜。
赵雪澜不卑不亢地迎着她的审视:“父皇的圣旨恐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到,但孤手上有一道盖了印玺的空白圣旨……又怎么给不了相宜身份。”
他语气平常,说出的话却比赵蒹葭的胡言乱语还要惊世骇俗些。
相宜险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圣旨是这样用的吗?
她下意识侧眸去看赵雪澜的表情,感受到她投来的视线,赵雪澜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相宜汗颜。
到底在安抚些什么?
但她还来不及问询一二,赵蒹葭面对这跟挑衅几乎无二的言语,已气极反笑:“好啊赵雪澜,你出去一趟能耐了,敢拿你爹来压我?”
“师姐,殿下他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相宜的声音,赵蒹葭勉强冷静了几分,她深深地吸了口烟斗,渐渐恢复了往日里慵懒漠然的样子。
看着面前二人,赵蒹葭尚且还不能笃定心底的那个猜测,打算各留一线余地,于是道:“相宜答应了给本宫做桂花糕,在未尝到之前,本宫是不可能放人的……时候也不早了,殿下今晚请回吧。”
她话刚落下,相宜却心念一动,想起了别的事,连忙道:“师姐……我还有话要和殿下说。”
“……什么话是此时非说不可的?”
“嗯……”
相宜面露难色。
赵蒹葭本就是随口调侃,并没有真的要为难相宜的意图,见状,她轻哼:“你这姑娘,现也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这话反而让相宜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胳膊肘往外拐,师姐和殿下都姓赵才是吧?
“她都这么说了,本宫还能有什么办法……那殿下说完再走吧。”赵蒹葭不知道相宜在想什么,她看了眼赵雪澜,意味深长道,“外面风大,我们相宜可吹不得冻不得的,进殿里来说吧。”
? ?这章的标题我真的很想取做一棵聪明的蒹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