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合盟之后,天下并没有太平。
黄帝和炎帝的军队合二为一,但真正的敌人还在北方——蚩尤。他炼铜为兵,铸造了刀、矛、戟、弩。他的部落人人能战,个个善斗。他的八十一个兄弟,个个铜头铁额,刀枪不入。他们骑着猛兽——虎、豹、熊、罴——嘴里喷着火,眼里冒着光。
“蚩尤来了。”周景山站在山坡上,望着北方。
远处的天空变了颜色。不是蓝,不是白,是灰黑色的。那不是云,是烟尘。八十一个兄弟的铁骑踏过大地,卷起漫天尘土。他们的刀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大地在颤抖,不是地震,是八十万大军齐步走的震动。
“好多。”李煜咽了口唾沫。
“八十一兄弟,每人带一万精兵。”周景山说,“八十万大军。黄帝的军队只有十万。”
“那怎么打?”
“用智慧。”周景山说,“还有神助。”
山坡下,黄帝正在点兵。他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轩辕剑。剑身通体金黄,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剑尖指向北方,剑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将士们!”他的声音传遍全军,“蚩尤不仁,残害百姓,掠夺土地。今日,我们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十万将士齐声高呼。
赵真真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李煜忽然说:“你们说,黄帝长得帅不帅?”
钱彬面无表情:“你的关注点和你的智商成反比。”
“我就问问!”
“帅。”孙清婉难得开口,“比你帅。”
李煜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孙前辈,您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我?”
孙清婉没有回答。水球在她身侧转了一下,像是在偷笑。
战斗开始了。
蚩尤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他们骑着猛兽,嘴里喷着火,眼里冒着光。他们的武器是铜铸的,比黄帝的木棒、石斧锋利得多。第一波冲锋,黄帝的军队被冲散了。
“稳住!稳住!”黄帝挥舞轩辕剑,斩杀了一个蚩尤的兄弟。但敌人太多了,杀不完。一个倒下去,十个冲上来。十个倒下去,一百个冲上来。
“黄帝要败了。”钱彬盯着战场,“兵力差距太大。”
“不会败。”周景山说,“有人会来帮他。”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不是雷声,是翅膀扇动的声音。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阳光被挡住了,大地暗了下来。
应龙来了。
它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金色的鳞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的翅膀展开,有几十丈宽,一扇就是一阵狂风。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鹰。它的尾巴很长,末端有一簇鬃毛,像一把巨大的扫帚。
“应龙!”蚩尤的士兵们惊叫,有人开始往后跑。
应龙张开嘴,喷出一道水柱。水柱粗如石柱,冲击力惊人,将一排蚩尤的士兵冲倒在地。它又挥动翅膀,狂风大作,将蚩尤的军旗吹得东倒西歪。几个兄弟的猛兽被风吹得站不稳,摔倒在地,把背上的士兵甩了出去。
“黄帝的坐骑!”李煜眼睛发光,“好帅!比我的刀帅!”
“你的刀不帅吗?”钱彬问。
“帅!但没它帅!”
“你的审美和你的武力值成反比。”
“你闭嘴!”
应龙在空中盘旋,不断攻击蚩尤的军队。水柱、狂风、利爪、獠牙,每一次攻击都能击倒几十个敌人。它的鳞甲坚硬如铁,蚩尤的铜矛刺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
“好硬!”李煜看得直咽唾沫。
“应龙的鳞甲,是龙族最硬的。”周景山说,“比钢铁还硬。”
“那它的弱点在哪?”
“没有弱点。”周景山说,“它是神兽。”
李煜无语了。
但蚩尤的军队太多了,八十万大军,杀不完。应龙喷了十几道水柱,翅膀扇了几十下,爪子和牙齿也用上了,但敌人还在往前冲。他们不怕死,或者说,他们不知道怕。蚩尤在后面督战,谁后退就杀谁。
“还不够。”赵真真说,“蚩尤的军队还在往前冲。”
“还有。”周景山说。
天空中,又一个身影出现了。不是龙,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穿着红色的衣裳,头发散开,在风中飞舞。她的眼睛是赤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火焰。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雪,但她的手在冒烟——不是烟,是热气。
女魃。
她从天而降,落在战场上。火焰从她身上炸开,将周围的蚩尤士兵烧成灰烬。她走过的地方,土地焦黑,草木枯黄。她走到哪里,哪里就变成荒漠。蚩尤的士兵们尖叫着往后跑,但跑不掉。她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旱火,烧的不是身体,是水分。人被烧到,瞬间变成干尸。
“旱魃。”钱彬推了擦眼镜,“所过之处,赤地千里。”
“她帮黄帝?”
“帮。她是黄帝的女儿。为了帮父亲,她不惜变成旱魃。”
李煜沉默了。他看着那个红衣女人,看着她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看着她自己的身体在火焰中燃烧。她的脸上没有痛苦,但她的眼睛里有泪。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
“她疼吗?”他问。
“疼。”周景山说,“但她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她知道,她做的事,是对的。”
李煜没有再问。
应龙和女魃的出现扭转了战局。蚩尤的军队开始溃败,八十一个兄弟被逐一斩杀。有的被应龙的水柱冲死,有的被女魃的火焰烧死,有的被黄帝的士兵围攻击杀。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蚩尤本人骑着食铁兽——就是大熊猫——冲向黄帝,挥舞铜戟,怒吼如雷。
“黄帝!受死!”
食铁兽跑得不快,但很稳。它的黑白毛色在战场上格外显眼,几个黄帝的士兵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熊猫?”李煜瞪大眼睛,“蚩尤骑熊猫?”
“食铁兽。”钱彬说,“古代的大熊猫,比现在的凶猛。”
“再凶猛也是熊猫啊!”李煜差点笑出声,“熊猫打架只会卖萌!”
战场上,食铁兽张开嘴,咬断了一个士兵的木矛。咔嚓一声,木矛断成两截。士兵愣住了,食铁兽一巴掌把他拍飞。
“好吧,它不只会卖萌。”李煜收回了笑容。
黄帝举起轩辕剑,挡住铜戟。剑戟相撞,火花四溅。
“蚩尤,投降吧!”
“不降!”
两人战在一起,打了三天三夜。从山上打到山下,从白天打到黑夜,从晴天打到雨天。黄帝的轩辕剑锋利无比,但蚩尤的铜戟也不差。两人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们打了多久了?”赵真真问。
“三天了。”周景山说。
“三天不吃饭?”
“不吃。”
“不睡觉?”
“不睡。”
“他们不累吗?”
“累。但不能停。谁先停,谁就输。”
第五天,蚩尤力竭,被黄帝一剑斩首。
战斗结束了。
黄帝站在战场上,浑身是血。轩辕剑插在地上,剑身还在滴血。他看着满地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厚葬。”他说,“所有阵亡的将士,厚葬。”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抬尸体,有人挖坑,有人立碑。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挖土的声音和风吹过战旗的声音。
应龙落在地上,收起翅膀,走到黄帝面前。它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黄帝的肩膀。
“谢谢。”黄帝说。
应龙低吼了一声,转身飞向天空。它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中,但它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金色的星星。
“应龙走了?”赵真真问。
“走了。”周景山说,“但它留下了东西。”
“什么东西?”
“龙之精魄。”周景山说,“应龙的精魄。有了它,就能找到龙之九子。”
钱彬拿出容器,走向应龙起飞的地方。地上有一片金色的鳞片,巴掌大小,表面流转着龙纹,纹路细密如发丝。他将鳞片放入容器,鳞片发出柔和的金光。
“龙之精魄,收集完毕。”他说。
赵真真看着那片鳞片,忽然想起女娲说过的话——“你以后也会遇到属于你的灵兽。”
“会是什么呢?”她喃喃道。
“不知道。”孙清婉走到她旁边,“但一定会来的。”
就在这时,混沌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暴食使徒,是另一种声音——更古老、更威严、更强大。
“什么东西?”李煜握紧刀。
“蚩尤的怨念。”周景山说,“他不甘心。他的魂魄不散,化成了凶煞之气。如果让他成形,会比暴食更难对付。”
“那怎么办?”
“封印。”周景山说,“需要五行之力。”
他看向赵真真、钱彬、李煜、孙清婉。
“五人合力,将他封印在地下。五百年后,他的怨念会消散。”
五人站成五角星的五个顶点。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汇聚到中央。
周景山将坤元杖插入地面。土黄色的光芒炸开,将蚩尤的魂魄压入地下。大地裂开一道口子,将怨念吞噬,然后合拢。
封印完成。
蚩尤的咆哮消失了。战场上恢复了平静。
黄帝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谢谢。”他说。
“不用谢。”周景山说,“我们是见证者,也是守护者。”
黄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五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会死的。”李煜忽然说。
“会。”周景山说,“但他死了,他的子孙还在。华夏还在。”
李煜沉默了一下:“那就够了。”
五庄观·平行线
同一时间,五庄观。
演武场上,金翎在教秦锋如何用结构洞察分析阵法的弱点。
“阵法不是死的。”金翎说,“阵法是活的。能量在阵法中流动,像水在河道中流动。你要找到能量流动的节点,切断它,阵法就破了。”
秦锋盯着面前的阵法——金翎用匕首在地上刻的一个小型能量阵。在他的结构洞察视野中,能量像水一样在阵法的线条中流动。有的地方流得快,有的地方流得慢。
“这里。”他指着阵法的一个角落,“能量在这里分流。切断这里,下游就没有能量了。”
金翎一刀斩下,阵法破裂。
“还行。”
药圃里,婴宁在教林瞳如何用植物感知能量的变化。
“能量流过的地方,植物会变色。”婴宁蹲在地上,指着一株草,“你看这株草,它的叶子是紫色的。正常应该是绿色的。”
“它在吸收能量?”林瞳问。
“在排斥。”婴宁说,“它不喜欢这种能量。它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
林瞳凑近看,眼睛里的金光流转:“我能看到它的细胞在收缩。”
“它在保护自己。”
“那我们应该帮它?”
“不用帮。”婴宁说,“植物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你帮它,它反而会依赖你。让它自己长,才能长得好。”
林瞳若有所思。
演武场边上,小翠在教祝心灯如何用幻术制造领域。
“领域不是幻象。”小翠说,“领域是你的世界。在你的世界里,你是主人。敌人进了你的世界,就得听你的。”
祝心灯闭上眼睛。她想象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草地上开满了花。花是她的,草是她的,阳光是她的。
她睁开眼。
面前是一片草地,草地上开满了花。
“成功了。”小翠说。
祝心灯看着脚下的花,笑了。
后院,人参果树下,小竹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竹笔,在地上画画。她画的是一只老虎,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老虎。
“你画的是什么?”明月蹲在旁边。
“老虎。”小竹说。
“不像。”
“像。”小竹指着画,“你看,这是头,这是身体,这是尾巴。”
明月仔细看了看,确实有头、身体、尾巴。
“那它的牙齿呢?”
小竹想了想,在老虎头上画了几颗尖牙。
画上的老虎从地上站了起来,张开嘴,吼了一声。
明月吓得往后一倒,坐在了地上。
“它活了。”小竹笑了。
清风走过来:“小竹,你画的东西越来越大了。”
“是笔好。”小竹举起竹笔。
“笔好,你的本事也好。”
小竹歪着头:“什么是本事?”
“就是你画画能变出东西的本事。”
“那不是本事。”小竹说,“是它们本来就在那里。我只是把它们画出来。”
清风没有反驳。
树上的人参果们看着地上的老虎,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最小的那颗又跳了下来,跑到老虎面前,仰头看着它。
老虎低下头,闻了闻人参果。
人参果不怕,蹦了两下,跳到了老虎的背上。
老虎没有咬它,也没有甩它。它驮着人参果,在院子里慢慢走。
“它喜欢人参果。”小竹笑了。
明月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老虎驮着人参果在院子里散步,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殿里,镇元子坐在木案前,翻看着老陈带来的资料。老陈坐在对面,怀里抱着小禾。小禾在画画,画的是涿鹿之战。一个巨人骑着熊猫,挥舞铜戟,另一个巨人举着剑,骑着龙。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
“爸爸,你看。”小禾举起画。
“好看。”老陈说。
“这是蚩尤和黄帝。”小禾说,“蚩尤骑着熊猫,黄帝骑着龙。”
“你怎么知道涿鹿之战?”
“清风哥哥讲的。”小禾说,“他讲了好多故事。涿鹿之战,黄帝赢了。蚩尤输了。”
老陈看着女儿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禾说,“黄帝赢了,蚩尤输了。我以后也要像黄帝一样,做大事。”
老陈的眼眶红了。
“你会的。”他说。
镇元子合上资料,看着这对父女。
窗外,人参果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小竹坐在树下,手里拿着竹笔,在地上画画。明月蹲在旁边看,清风站在后面看。老虎驮着人参果在院子里慢慢走,尾巴一摇一摇的。
(第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