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庄观的演武场上，雾气还未散尽。青石板地面上凝结着露水，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木人桩和箭靶整齐地排列着，靶心上密密麻麻的弹孔记录着这几天的训练强度。
金翎站在最前面，暗红色的劲装，马尾束得一丝不苟。青鸩蹲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晃着酒葫芦，笑眯眯的。烬枭靠在老槐树下，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抱胸。
五行传承者站在场边，赵真真摸了摸头发上的金色发卡，钱彬转了转手腕上的紫檀木手串，李煜摸了摸胸前的南红玛瑙吊坠。
秦锋、苏芮、林瞳、白冽、铁心、钱运来等人站在演武场中央，排成一排。聊斋的Npc们站在两侧——婴宁、小翠、娇娜、燕赤霞、慕容皎、沈巍、花姑子、阿英、田七郎、辛十四娘、聂小倩、商离。
“五天了。”金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的特训结束了。今天，汇报成果。”
她看向秦锋。
秦锋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放在地上。装置是圆形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有一个凹槽。
“这是能量护盾发生器。”秦锋说，“我用结构洞察分析了它的能量流动节点，找到了三个薄弱点。”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装置表面点了三下。每点一下，装置就发出一声轻响，表面的符文闪烁了一下。
“第一点，能量输入口。这里的能量流动最密集，也是最容易过载的地方。切断这里，护盾的能量供应会中断零点五秒。”
“第二点，能量转换核心。这里是护盾的能量来源。破坏这里，护盾会永久失效。”
“第三点，能量输出阵列。这里是护盾覆盖范围的边界。干扰这里，护盾会出现缺口。”
他站起来。
“如果在实战中遇到能量护盾，我可以在三秒内找出这三个点，并选择最优的攻击方案。”
金翎点了点头：“实战测试。”
她抬手，一道金光从她掌心射出，在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秦锋罩在里面。
“分析这个护盾。”金翎说。
秦锋闭上眼睛，结构洞察全力运转。在他的视野中，光罩不是均匀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能量节点构成，节点之间有能量线连接。
“能量输入口在正上方，偏左十五度。”他睁开眼，“能量转换核心在中心偏下。能量输出阵列在底部边缘。”
金翎一刀斩下，光罩破裂。
“还行。”她说。
秦锋退后，苏芮上前。
苏芮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监测仪，打开。屏幕上出现了演武场周围的能量分布图。
“我的电磁感知能覆盖方圆两公里。”她说，“在这个范围内，我能探测到所有能量反应——神兽、机器人、渗透者、甚至是隐藏在地下的能量矿脉。”
她调出几个数据。
“演武场下方十米处，有一条小型灵脉。药圃里的草药，能量反应最强的是东南角的那株灵芝。后山竹林里，有七只灵鹤，三只成年，四只幼崽。五庄观北边的山脊上，有两只蜂鸟型侦察机器人，应该是渗透者的眼线。”
金翎看了她一眼：“打掉它们。”
苏芮抬手，两道电磁脉冲从她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北边山脊上的两只蜂鸟。监测仪屏幕上，两个红点消失了。
“漂亮。”青鸩晃了晃酒葫芦。
苏芮退后，林瞳上前。
林瞳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对着演武场边上的一株野草照了照。她的眼睛里的金光流转。
“这株草的细胞结构异常。”她说，“它的叶绿体在快速分裂，说明它在吸收某种能量。能量来源不是阳光，是地下的灵脉。”
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泥土。泥土下面，有一小块发光的矿石。
“灵能矿石。”林瞳说，“纯度很高。可以用来制作能量电池。”
她把矿石捡起来，递给金翎。
金翎接过，看了看，收进口袋。
“还行。”
林瞳退后，白冽上前。
白冽从腰间拔出匕首，站在木人桩前。他没有动，只是闭着眼睛，感知着木人桩的“脆弱点”。
“木人桩的脆弱点在颈部。”他睁开眼，“连接处有细微的裂纹，是反复击打造成的。从这里攻击，一刀就能斩断。”
他抬手，一刀斩下。木人桩的颈部应声而断，桩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金翎点了点头。
白冽退后，铁心上前。
铁心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断刀，放在铁砧上。他闭上眼睛，掌心发热，断刀开始变红，变软，变形。裂纹消失了，刀刃恢复了。
“好了。”他睁开眼，把刀递给金翎。
金翎接过刀，看了看刀刃。
“还行。”
铁心退后，钱运来上前。
钱运来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在手心里摇了摇，然后撒在地上。他看了看铜钱的排列，点了点头。
“今天五庄观的气运很旺。东南方向有财运，西北方向有桃花运，正北方向有贵人运。”
“说人话。”金翎说。
“东南方向的灵脉今天会喷发，可以去采集灵能矿石。西北方向的竹林里，今天会有灵鹤求偶，可以去看热闹。正北方向，今天会有客人来，是贵人。”
话音刚落，五庄观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来了来了！”婴宁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
众人转头。门口站着几个人——不，不是人，是狐族。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头发用一根银簪别着，面容清秀，眼睛很亮。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少女，手里拿着一面铜镜。再后面是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少女，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婴宁？小翠？娇娜？”赵真真愣住了。
“我们不是来了吗？”婴宁笑了，跑到赵真真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朵小花，别在她头发上，“送给你。”
“你们不是一直在五庄观吗？”赵真真摸了摸头发上的花。
“那是我们的分身。”小翠收起铜镜，“本体在青丘。今天才到。”
“本体？”李煜挠了挠头。
“狐族有四大家族。”娇娜走过来，“青丘涂山氏、有苏氏、纯狐氏、皇甫氏。婴宁是青丘的公主，小翠是有苏氏的后人，我是皇甫氏的后人。我们的本体一直在青丘修炼，分身留在五庄观帮你们特训。今天本体来了，分身就收回了。”
“那你们以后就跟我们一起行动？”赵真真问。
“对。”婴宁笑了，“我们去山海世界，帮你们找九子。”
金翎看着钱运来：“你的运势感知，准。”
钱运来咧嘴一笑，把铜钱收回口袋。
演武场边上，燕赤霞和烬枭站在一起。
“你的剑术，这几天进步了。”烬枭说。
“你的刀术也是。”燕赤霞说。
“切磋一下？”
“好。”
两人走到演武场中央。燕赤霞拔剑，剑很长，银白色的，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烬枭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漆黑，刀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剑光和刀光交织在一起，快得看不清。燕赤霞的剑如闪电，刺、挑、劈、扫，每一招都干净利落。烬枭的刀如毒蛇，缠、绞、切、割，每一刀都精准致命。
两人打了三十招，不分胜负。
“停。”燕赤霞收剑。
烬枭收刀。
“你的刀，比上次快了。”燕赤霞说。
“你的剑，比上次准了。”烬枭说。
两人同时笑了。
药圃里，婴宁在教林瞳如何用花感知神兽的位置。
“不同的神兽，会留下不同的气息。”婴宁蹲在地上，指着一株含羞草，“你看，它的叶子合上了。说明有大型动物经过。”
“什么动物？”林瞳问。
“四足，体型很大，体重超过一吨。”婴宁闭上眼睛，“它的气息里有火的味道，应该是火系神兽。可能是麒麟，也可能是狻猊。”
林瞳眼睛里的金光流转：“我能看到它的能量残留。红色的，很热。”
“那就是火系。”婴宁站起来，“以后在山海世界，你看到含羞草合上，就要警惕。附近可能有大型神兽。”
林瞳点头。
藏经阁里，沈巍在整理书架。聂小倩飘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这本书写的是九子的传说。”聂小倩说。
“有用吗？”
“有用。”聂小倩说，“囚牛喜欢音乐，睚眦喜欢战斗，嘲风喜欢冒险，蒲牢胆小，狻猊喜欢安静，赑屃喜欢负重，狴犴喜欢公正，负屃喜欢读书，螭吻喜欢吞火。记住了这些，就能投其所好。”
沈巍接过书，翻了翻。
“你背下来了？”
“背下来了。”聂小倩说，“到了山海世界，我给你们当向导。”
沈巍看了她一眼：“你是魂体，山海世界的灵气太强，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聂小倩说，“孙前辈说，山海世界的灵气虽然强，但对魂体也有滋养作用。只要不进入战斗区域，就没问题。”
沈巍点了点头，把书放回书架。
后院，人参果树下，小竹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竹笔，在纸上画画。她画的是一幅山海世界的神兽分布图，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四大域和各族群的领地。
“你画的是什么？”明月蹲在旁边。
“神兽分布图。”小竹说，“龙族在东域，凤凰族在南域，麒麟族在西域，玄武族在北域，白虎族在昆仑山。狐族在青丘，有苏氏在涂山，纯狐氏在纯狐国，皇甫氏在皇甫山。”
明月仔细看了看，确实有各族群的领地标记。
“你画这个干嘛？”
“给赵真真姐姐。”小竹说，“她要去山海世界，有了地图，不会迷路。”
明月沉默了一下：“你画的地图能活吗？”
“不能。”小竹说，“地图不是活的。但它会指引方向。”
她放下竹笔，把地图折好，塞进信封里。
傍晚，金翎召集所有人到演武场。
“今天的汇报，我看了。你们的进步很大。”她说，“但实战和训练不一样。山海世界的战斗，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重来的机会。你们要记住，团队配合比个人能力更重要。”
她看向秦锋：“你的结构洞察，要第一时间找出敌人的弱点。”
秦锋点头。
看向苏芮：“你的电磁感知，要提前发现敌人的位置。”
苏芮点头。
看向林瞳：“你的微观视觉，要分析敌人的能量结构。”
林瞳点头。
看向白冽：“你的锋锐感知，要保护五行传承者。”
白冽点头。
看向铁心：“你的金属记忆，要修复战斗中损坏的装备。”
铁心点头。
看向钱运来：“你的运势感知，要判断战斗时机。”
钱运来转着铜钱，咧嘴一笑：“没问题。”
金翎看向聊斋的Npc们。
“婴宁，你负责自然沟通和群体治疗。小翠，你负责幻术干扰。娇娜，你负责医疗。燕赤霞，你负责法术战斗。慕容皎，你负责奇袭刺杀。沈巍，你负责冥界知识。花姑子和阿英，你负责侦察。田七郎，你负责护卫。辛十四娘，你负责净化和预言。聂小倩，你负责鬼道辅助。商离，你负责渗透。”
众人点头。
金翎最后看向五行传承者。
“赵真真，你是金系，负责远程攻击和金属操控。钱彬，你是木系，负责控制和治疗。李煜，你是火系，负责近战攻击和火焰操控。孙清婉，你是水系，负责控场和预知。周景山，你是土系，负责防御和地形操控。”
她顿了顿。
“明天出发，去山海异闻。今晚好好休息。”
晚上，赵真真躺在床上，摸着头发上的金色发卡。发卡温热，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睡了吗？”钱彬的声音从隔壁铺位传来。
“没有。”
“李煜呢？”
“睡了。”李煜的呼噜声从上铺传来，均匀而响亮。
“他睡得真快。”赵真真笑了。
“他当然快。他什么都不想。”
“哥，你想什么？”
钱彬沉默了一下。
“想山海世界。想九子。想那些神兽。”
“紧张？”
“不紧张。就是觉得，责任大了。”
赵真真没有说话。她听着钱彬的呼吸声，听着李煜的呼噜声，听着窗外风吹过人参果树叶子的沙沙声。
“哥。”
“嗯。”
“我们会做好的。”
钱彬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从黑暗中传来。
“睡吧。”
（第2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