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石门，阳光正从树冠缝隙里洒下来。
智挥猩跟在后面，慢吞吞地走出来。它站在门口，手拄着那根手杖，抬头看着那些龙血树的树冠，眯了眯眼睛。
“唔噜”。（外面的阳光还是这么亮。）
林晚回头看着它，“你多久没出来了？”
智挥猩想了想，“唔噜”。（记不清了。几十年？上百年？反正很久。）
它看向林晚，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东西。
“唔噜”。（往前走，别回头。这条路还长着呢。）
林晚认真点头，“谢谢您。”
智挥猩摆摆手，转身往石门里走。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又看了林晚一眼。
“唔噜”。（下次来，记得带点好吃的。这地方天天吃野果，腻了。）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智挥猩没再说话，慢慢消失在石门后的黑暗里。
石门缓缓合上，那些古老的纹路重新归于沉寂。
大吾走过来，“走吧。”
林晚点头，放出快龙。大吾也放出盔甲鸟。
两只飞行宝可梦升空，穿过龙血树的树冠，飞向蓝天。
从空中俯瞰，那片龙血树丛比想象中更大，暗红色的树冠连成一片，像一块巨大的红宝石嵌在绿色的林海里。
林晚回头看，那座遗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
“它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林晚说，“不闷吗？”
大吾想了想，“可能已经习惯了。有些人，有些宝可梦，就适合待在那种地方。”
林晚没接话，只是看着越来越远的龙血树丛。
飞了大概半小时，大吾突然开口。
“你刚才在遗迹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林晚转头看他。他骑着盔甲鸟，侧脸在阳光里轮廓分明。
“一个幻境。”她说，“固拉多和盖欧卡打架，把森林毁了，很多宝可梦受伤。智挥猩问我，是拿碎片走人，还是用自然之力救它们。”
“你选择了救它们？”
“嗯。”
大吾沉默了几秒，“然后呢？”
“然后我以为自然之力会消失。”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结果不但没消失，还变强了。”
大吾点点头，“因为它认可你了。”
林晚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大吾说，“那些守护者，不都是这样吗。考验的不是实力，是别的。”
林晚想了想，“那你觉得，它考验的是什么？”
大吾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应该是……你愿不愿意为了别人付出。”
林晚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大吾又说：“你那时候，犹豫过吗？”
林晚想了想，“犹豫过。就几秒。”
“然后呢？”
“然后想到农场那些小家伙，”林晚说，“要是有一天它们也遇到这种事，我希望有人能帮它们。”
大吾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没什么。”大吾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挺适合当农场主的。”
林晚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说。”
两人飞过回声峡谷。从上面看，那些岩壁没那么吓人了，像两道并排站立的巨人。有几只音波龙在岩壁上晒太阳，看到他们飞过，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追。
飞过迷雾沼泽。那片区域还是雾蒙蒙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林晚想起掉进冰水里的那一刻，想起和大吾失散的那些时间，心里有点发紧。
“大吾。”
“嗯？”
“以后别再分开了。”
大吾转头看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又飞了一阵，前方出现一道山脊。翻过那道山脊，就是森林外围了。
大吾突然问：“神奥那边，你打算怎么去？”
林晚想了想，“坐飞机？或者坐船？我还没想好。”
“我陪你去。”大吾说，“公司那边可以安排。”
“你不是堆了一堆事吗？”
“可以往后推。”大吾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推了。”
林晚笑了，“你这总裁当得真随意。”
大吾没反驳，只是嘴角弯了弯。
飞过山脊，前方出现一条蜿蜒的小路。那是勘探队开辟的路线，沿着它走就能到外围哨站。
又飞了半小时，哨站的木屋出现在视野里。
飞行器还停在空地上，落了一层灰。
周队长站在哨站门口，正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看到他们，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望远镜，朝他们挥手。
快龙和盔甲鸟降落。
林晚从快龙背上跳下来，大吾也从盔甲鸟背上下来。
周队长快步走过来，眼睛瞪得老大，“你们……活着回来了？”
大吾点头，“不然你看到的是鬼吗。”
周队长围着他们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两人身上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衣服破了几个洞，脸上有灰，头发乱糟糟的，但精神还好。
“你们在里面待了多久？”周队长问。
“十三天。”大吾说。
周队长倒吸一口凉气，“十三天……你们进去的时候我就觉得悬，没想到真能活着出来。”
他看了看森林的方向，又看了看两人，“遇到什么了？”
“很多。”林晚说，“热辣娃，怖纳噬草，音波龙，冰岩怪，火爆猴，弃世猴，班基拉斯，隆隆岩……”
周队长的表情越来越精彩，“班基拉斯？你们遇到那只班基拉斯？”
林晚点头，“遇到了。”
“然后呢？”
“然后……”林晚想了想，“它在一次战斗中去世了。”
周队长沉默了几秒，拍了拍大吾的肩，“进去喝口水？我这儿还有几罐饮料。”
大吾摇头，“不了，要赶回去。公司那边一堆事。”
周队长也没强留，只是看着他们，“下次还来吗？”
林晚看了看森林的方向，“会来的。”
周队长点点头，“那行。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们多备点物资。”
大吾从空间背包里拿出飞行器的钥匙，递给林晚一把，“你先上去，我来检查一下。”
林晚接过钥匙，走到飞行器旁边。快龙跟在她身后，低头看了看那个银灰色的大铁疙瘩，“吼”了一声，（我们要坐这个回去？）
“嗯。”林晚摸摸它的脑袋，“你进精灵球休息，回去好好睡一觉。”
快龙点点头，自己按了精灵球，化作红光收进去。
大吾检查完飞行器，跳进驾驶舱。林晚也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引擎启动，飞行器缓缓升空。
周队长站在下面，朝他们挥手。
林晚也挥了挥手。
飞行器调转方向，朝绿荫镇飞去。
窗外，翠岚古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深绿色的影子，融进远方的天际线。
林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大吾调了自动驾驶，转头看她，“累了？”
“有点。”林晚说，“但还好。”
“睡一会儿？”大吾说，“到农场还要两小时。”
林晚摇头，“睡不着。”
大吾没再说话，只是把座椅温度调高了一点。
飞行器平稳地飞着。窗外偶尔有云飘过，偶尔有几只飞行宝可梦掠过，好奇地看看这个铁疙瘩，然后飞走。
林晚忽然说：“大吾。”
“嗯？”
“你说，班基拉斯的孩子，什么时候会孵出来？”
大吾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准神蛋的孵化时间都不固定。”
“孵出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养它？”
“慢慢养。”大吾说，“先给它最好的环境，等它适应了，再开始训练。”
林晚点点头，“它妈妈在天上看着，会高兴的。”
大吾转头看她，沉默了几秒，“你信这个？”
林晚想了想，“不知道。但我愿意相信。”
大吾没再说话，只是把飞行器的速度放慢了一点。
两小时后，农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夕阳把整个农场染成金红色。生态湖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边的晚霞。树果林的树冠连成一片，在风里轻轻摇晃。主屋的烟囱冒着烟，应该是长耳兔在准备晚饭。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农场门口的空地上。
还没停稳，林晚就看到长耳兔从屋里冲出来，三只卷卷耳跟在后面，跑得跌跌撞撞的。
她推开门跳下去。
雪球第一个冲过来，扑在她脚边，“咪咪”。（回来了！）
糯米站在稍远的地方，耳朵轻轻摇着，眼里全是高兴。挠挠绕着她转了两圈，确认她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门廊柱子上，妙喵蹲在那儿，看着她。
它没动，只是蹲着。
林晚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妙喵蹭了蹭她的手心，“喵”。（想你了。）
屋里又冲出一个身影。新叶喵跑得飞快，直接跳起来扑进林晚怀里，“喵喵”！（你终于回来了！）
林晚接住它，揉揉它的脑袋，“回来了。”
岩狗狗也跑过来，绕着她的脚边转圈，尾巴摇得跟小风扇似的，“汪汪汪汪”叫个不停。
大吾站在飞行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林晚抱着新叶喵，转头看他，“进去坐坐？”
大吾摇头，“公司那边堆了一堆事。改天。”
他顿了顿，“神奥那边，什么时候去？”
林晚想了想，“休息一段时间吧，这次探险我们都需要沉淀一下，大概半年或者一年，反正也不急。”
大吾笑了，“好。”
大吾转身跳进飞行器，发动引擎。飞行器缓缓升空，在夕阳里划出一道弧线。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它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