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瑶离开后，林晚在活动区门口等了大概十分钟。这十分钟里她没闲着，那只宝贝龙又撞了三十几下石头，中间停下来喝了两次水，瞪了林晚三眼；多龙梅西亚还在练折返，一次，两次，三次，摔了一次，爬起来继续。大吾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也没说话，就安静陪着。
龙瑶回来时手里拿着两份文件和一个平板，她把文件递给林晚：“测试申请批下来了，按照流程，你需要分别进入两个幼崽的活动区，在自然环境下和它们接触，能不能收服，看它们自己的选择。”她顿了顿，看了眼活动区里的宝贝龙，“那只脾气大的，我们建议最后再试，它比较难搞，万一受挫影响心情，另一只也可能受影响。”
林晚点头：“先试多龙梅西亚。”
龙瑶带她走到中间区域的入口，门是感应式的，刷一下工作牌就开。林晚跨进去时，多龙梅西亚正落在那根最粗的树枝上喘气。它看到有人进来，耳朵立刻竖起来，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林晚在门口站定，没往前走：“我就在这里待着，你继续练你的。”她说，声音很轻。
多龙梅西亚盯着她看了五秒，然后它翅膀一张，真的又飞起来了。从这根树枝飞到那根，折返，再折返；它飞得认真，每次转弯都压得很低，翅膀几乎擦到树叶；摔过两次，一次是因为转太急失去平衡，一次是想尝试加速结果冲过头；每次摔完都自己爬起来，抖抖翅膀，继续。
林晚就在门口蹲下来，安静看着。
第十五分钟，多龙梅西亚飞完一个来回，落在那根离她最近的树枝上；它没再飞，就蹲在那儿，歪着头看她。
林晚慢慢抬起手，自然之力从掌心涌出来，很轻，很淡，只是一小团温润的绿光；光团浮在离她手掌三寸的地方，慢慢旋转。
多龙梅西亚盯着那团光，它看了很久，然后它翅膀一张，飞过来落在林晚面前半米远的地面上；它站在那里，尾巴轻轻摆着，深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林晚没动。
多龙梅西亚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它走到那团光跟前，伸出前爪，碰了一下，缩回去，等了两秒，又伸出来，碰了一下；然后它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那团淡绿色的光晕里。
光在它脸上流动，映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林晚轻声说：“愿意跟我走吗？”
多龙梅西亚把脑袋从光里拔出来，看着她；它没叫，没点头，只是张开翅膀，轻轻跳进了她怀里。
门外，龙瑶摘下眼镜擦了擦。
多龙梅西亚的收服得很顺利，红光闪过，它甚至没挣扎，球晃了两下就安静了。
林晚把球扣回腰带上，抬头看龙瑶：“下一个。”
龙瑶带她走向左边的岩地区，这次她没刷开感应门，而是推开旁边一扇侧门，让林晚从另一条通道进入：“这只宝贝龙对工作人员进正门反应很大，我们平时都是从侧边通道放食物，尽量不惊动它。”
林晚走进岩地区，阳光从穹顶照下来，岩壁的阴影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区域；那只宝贝龙还蹲在最高的岩架上，看到她进来，立刻停止了撞石头的动作。
它盯着她，眼神从警惕变成林晚说不上来的神色。
然后它从岩架上跳下来，不是慢慢爬下来，是直接跳；落地时前肢撑地，后腿一蹬，稳稳站住；它朝林晚走过来，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塔兹贝～”
林晚蹲下来，和它平视：“来看看你。”
宝贝龙瞪着她。
“刚才在外面看了你很久，你撞石头的姿势一直在调整，撞的位置越来越高，是为了练头锤的发力点，对吧？”
宝贝龙的耳朵动了动。
“还有你瞪我的时候，眼神是先看我肩膀，再看我手，最后才看我脸。”林晚继续说，“你在判断我有没有威胁。”
宝贝龙没叫。
它歪了歪头，然后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前肢，尾巴绷直，那是挑战的姿势。
“塔兹贝～！”
林晚愣了愣，然后笑了：“好。”
她站起身，从腰包里拿出美纳斯的精灵球。
门外，大吾皱起眉头，往前一步；龙瑶抬手拦住他，摇摇头。
活动区内，红光闪过，美纳斯出现在林晚身侧，尾鳍轻轻摆动，姿态优雅。
宝贝龙看到美纳斯，眼睛亮了；它根本没在怕的，直接冲上来就是头锤！
美纳斯侧身，水枪喷射；宝贝龙硬扛着水枪继续冲，头锤擦着美纳斯的尾鳍掠过；它落地后立刻转身，再次起跳，第二记头锤直冲美纳斯腹部！
林晚没有下令攻击：“美纳斯，闪避。”
美纳斯灵活地摆动身体，躲开第二击；宝贝龙落地，喘了口气，又冲上来了。
第三记，第四记，第五记。
宝贝龙的速度越来越慢，额头的硬甲因为连续撞击微微发红，呼吸也变得粗重；但它眼神没变，每次落地都立刻调整姿势，准备下一次冲锋。
林晚一直在看，看它的耐力，看它的爆发力，看它每次冲锋前那零点几秒的蓄力动作，看它明明体力快耗尽却依然不肯停的那股劲。
第六记冲锋时，它冲了一半，前腿突然软了一下。
林晚开口了：“美纳斯，水炮，轻一点。”
美纳斯张口，一道细细的水柱射出，不是攻击，是轻轻托住宝贝龙往前倾的身体；宝贝龙被水托住，愣了一下，站稳了。
它回头看着林晚。
“够了。”林晚走过来，在它面前蹲下，“我知道你有多能打了。”
宝贝龙喘着气，盯着她。
“你刚才有三次可以攻击美纳斯腹部，但都避开了。”林晚说，“你只是想打，不是想伤人。”
宝贝龙耳朵动了动。
林晚伸手，轻轻碰了碰它额头的硬甲；那硬甲因为刚才的撞击还在发烫，有几道细细的裂纹，是老伤。
“以后跟着我，不用一个人撞石头了。”
宝贝龙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它伸出前肢，搭在林晚手心里。
门外，大吾的眉头松开了。
龙瑶站在他旁边，轻声说：“它从来不让任何人碰它，护理员喂了两个月，连三米都没靠近过。”
大吾没说话，只是看着活动区里那一幕。
林晚把宝贝龙轻轻抱起来，它没挣扎，只是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喘着气。
阳光从穹顶照下来，落在它们身上。
办完手续已经是傍晚，两颗精灵球扣在林晚腰带上。
大吾站在门外等她：“都好了？”
“嗯。”林晚摸摸腰间的两颗新球，“它们都挺乖的。”
大吾看了她一眼。
林晚也看他：“干嘛。”
“没什么。”大吾移开视线，“就是觉得，它们运气挺好。”
林晚没接话。
快龙从平台上站起来，朝她“吼”了一声，尾巴轻轻摇着；盔甲鸟在旁边整理羽毛，金属翅膀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林晚走过去，拍了拍快龙的脖子：“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