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平息的第二天下午，快龙远远就吼了一声，林晚正在工坊帮忙调整搅拌机参数，听到那声“吼”尾调往上扬，就知道是谁来了，她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大吾从盔甲鸟背上下来，身上还穿着兹伏奇公司那套深灰色西装，领带都没松，发型有点乱，他上下打量林晚，从她脸上看到手上，又从手上看到脸上。
“我真没事。”林晚把手摊开给他看，“就袖口蹭了点泥。”
大吾这才松了口气，又看她一眼，“通讯里说打赢了，但没说你自己差点被偷袭。”
“那不是没打到吗。”林晚侧身让他进门，“罗丝雷朵伤养得差不多了，等会儿你可以去看看它。”
长耳兔端了茶过来，还切了碟今天新做的树果千层糕，大吾接过茶，又看了看千层糕，明显没心思吃。
“水梧桐这次吃了大亏。”他开口，“风霆是他手下两大天王之一，带了二十多个精锐，折在你手里，以我对他的了解，短期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因为丢脸？”
“因为他摸不清你的底。”大吾喝了口茶，“风霆回去肯定会把战况详细汇报，二十五人全灭，主力七只倒了六只，他自己差点没跑掉，水梧桐不是冲动的人，他会重新评估你。”
“那我是不是该趁他评估的时候再搞点事。”林晚托着下巴。
大吾被呛了一下，放下茶杯看她。
林晚笑了，“开玩笑的。”
大吾没笑，认真看着她，“你本来就不是爱惹事的性格。”
“但事会来惹我。”林晚说，“与其等人打上门，不如自己准备充分点。”
大吾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他划了几下，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先说联盟的奖励。”他把平板推过来，“米可利已经把清单发给我了，让我帮你参谋，我看了一下，首先，资金你肯定不缺。”
林晚没否认，农场的能量方块现在供给兹伏奇家族和乔伊家族，再加上定制款的稳定订单，她账户余额确实挺可观。
“进化石、培育材料这些，兹伏奇公司能调动的资源比联盟多，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大吾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树果种子、特殊土壤、能量方块配方，这些都是花钱能买到的。”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某处点了点。
“但你缺高端战力。”
林晚没接话。
“你主力够强，但缺乏后备力量。”大吾看着她，“真正的战斗，敌人不会跟你一对一对战，年轻一代有潜力，但成长需要时间，而水舰队的干部至少都是道馆级巅峰起步，风霆那种天王级，你每场都要主力去硬拼。”
他顿了顿，“这次你能赢，靠的是族群配合和主场优势，如果是在海上，如果对方人数再多一倍，结果可能不一样。”
林晚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联盟的奖励清单上，准神幼崽是你能申请到的、最有长期价值的资源。”大吾划出清单的具体条目，“按照你这次缴获二十五名俘虏、击退水舰队天王干部的贡献，至少能申请两只准神幼崽。”
他抬起眼看林晚，“这是米可利的意思，他去跟联盟资源调配委员会周旋，你这边只要确定想要什么。”
林晚愣了一下，“两只？”
“两只。”大吾点头，“贡献值完全够。”
林晚沉默了几秒，她不是没想过要准神，但清单上那些选项一直挂着，她总觉得可以慢慢考虑。
“流星瀑布的龙系高级培育中心，你知道的，快龙就是在那里领取的。”大吾说，“你什么时候有空，这次我陪你去挑。”
林晚看着他。
大吾低头喝茶，耳朵有点红。
“那。”林晚想了想，“多龙梅西亚和宝贝龙？”
“多龙梅西亚的最终进化型多龙巴鲁托的速度，在准神中是最快的，可以做到先手碾压，幽境加龙属性打击面也很优秀。”大吾立刻切换到分析模式，“宝贝龙进化成暴飞龙，速攻特攻都能练，快龙有伴了。”
“那心鳞宝呢？”林晚故意问。
“心鳞宝也行，但杖尾鳞甲龙是格斗加龙。”大吾认真回答，“它需要长期对战来激发特性，你农场相对和平，成长周期会更长。”
林晚笑了一下，大吾这才反应过来她在逗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就多龙梅西亚和宝贝龙。”林晚说，“什么时候能去？”
“我联系米可利走流程，最快下周。”大吾放下杯子，“到时候我来接你。”
窗外，几只坐骑小羊追逐着跑过，林晚看着它们，又看看大吾，他正低头在平板上记录什么，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里很柔和。
“其实我不怕。”林晚忽然说。
大吾抬起头。
“水梧桐也好，水舰队也好。”林晚说，“他们有他们的计划，我有我的底气，农场在这里，大家在这里，我不会让他们破坏。”
她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大吾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担忧慢慢散开了，换成别的。
“我知道。”他说。
同一时间，丰缘海域某处，深海之下。
风霆单膝跪在金属地板上，低着头，暴飞龙等主力宝可梦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去治疗，他自己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痕迹，左臂绑着绷带，制服有几处焦黑。
水梧桐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窗外是深海的漆黑，偶尔有灯笼鱼游过，带来短暂的光。
“折了二十五人。”水梧桐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风霆的头压得更低，“是属下无能。”
沉默持续了很久。
水梧桐转身，缓步走到风霆面前，他没有发怒，甚至表情都很平静，只是低头看着这位败将。
“能击败你，”水梧桐缓缓开口，“这个林晚，比我想象的更棘手。”
风霆猛地抬头。
“她的实力，她的宝可梦，还有她的农场。”水梧桐像是在自言自语，“能凝聚这么多宝可梦，能让你吃这样的败仗，这不是普通的训练家能做到的。”
“首领，我。”
“起来吧。”水梧桐抬手打断他，“暂时不要动她。”
风霆愣住了。
水梧桐转身，重新望向窗外深海，他的侧脸在幽蓝的光里看不出情绪，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另有安排。”
风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问，低头退了出去。
农场，傍晚。
大吾要赶回公司开会，盔甲鸟已经等在门口了，临走前他又看了林晚一眼，“下周来之前我先联系你，准神幼崽的事，米可利那边我来催。”
“好。”林晚送他到门口。
大吾翻身上了盔甲鸟，低头看她，“别太累，你刚打完一场硬仗。”
“知道。”林晚抬头说道。
大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盔甲鸟振翅升空，很快变成天边一个小点，林晚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转身回屋。
长耳兔已经在收拾茶具，新叶喵跳上她膝盖，妙喵安静地挨着她坐下。
林晚摸了摸新叶喵的脑袋，又用指尖点了点妙喵的耳朵，两只小猫宝可梦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下周要去挑准神幼崽了。
多龙梅西亚，宝贝龙。
她想起大吾说“我陪你去”时的表情，嘴角也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