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差五分，大黑和二黑已经蹲守在主屋门口。
两只大狼犬的耳朵竖得笔直，在夜风里微微转动，捕捉着各个方向的动静。朽木妖三兄弟从树林方向过来，小懒走在前头，树干在月光下拉出斜长的影子；小淘气跟在后头，树枝左探右探，扫得路边灌木的叶子沙沙响；小黏走在最后，藤蔓拖在地上，几乎没半点声息。
林晚推门出来，手里拿着夜间巡逻的记录板。她挨个摸了摸五只宝可梦的脑袋，“今晚重点查东边，靠河道那片。昨天坐骑山羊阿稳说那边围栏有处铁丝松了，我还没来得及修。”
大黑低低嗷了一声，示意明白。二黑已经用鼻子碰了碰小淘气的树枝，催它别东张西望。
巡逻队很快没入夜色里。林晚在门口站了会儿，听着风声里隐约飘来远处坐骑山羊群休憩时的轻蹄声，才转身回屋。
新叶喵和妙喵已经在沙发上团成两个毛球。见她进来，新叶喵睁开一只眼睛，喵了一声。妙喵动都没动，只有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我去洗个澡，你们先睡。”林晚揉了揉新叶喵的脑袋。
等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两只小猫宝可梦已经在她枕头边占好了位置。新叶喵四仰八叉躺着，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妙喵则端端正正团着，像个紧实的小绒球。
林晚躺下，关灯。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线银白的月光。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转着白天的事，两只呆河马进化时那种同步的奇妙感，美纳斯身上石板隐约的能量脉动，还有生态湖里越来越活跃的水属性能量。
窗外风声掠过，远处偶尔传来夜行宝可梦的低鸣。
农场东边界，离生态湖支流河道约莫三十米的地方。
大黑忽然停下脚步，鼻子贴近地面，仔细嗅着。二黑立刻警戒地转向侧方，耳朵转向不同方向监听。朽木妖三兄弟也停了下来，小懒用树枝轻触地面，小淘气和小黏一左一右散开，呈扇形铺开警戒。
“嗷。”大黑抬起头，看向二黑。
二黑凑过来，也嗅了嗅那片地面。两只大狼犬交换了个眼神，不对劲。
地上没有脚印，却有水痕。不是下雨留下的那种均匀水渍，痕迹从河道方向延伸过来，到这儿变得杂乱，又折回河道方向。
小淘气用树枝戳了戳水痕旁的泥土，泥土是湿的，被压得有些实。它又往前挪了几步，来到昨天布置声响陷阱的地方。
陷阱已经触发了，几根枯枝搭成的脆弱结构散了一地。
大黑重新回到水痕边，这次嗅得更仔细。几秒后它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急促的咕噜声。
这水痕带着咸涩的，海洋的气味。
二黑也嗅出来了，背毛微微竖起。小懒的树干发出沉稳的咔咔声，树枝指向河道方向，痕迹就是从那边延伸过来的。
大黑当机立断，转身就往主屋方向跑。二黑留下来继续警戒，朽木妖三兄弟则以水痕为中心，向四周做更仔细的勘查。
小淘气沿着痕迹往回查，发现痕迹在距离河道五米左右的地方就淡了下去，彻底消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河里出来，走到这儿，又折返回去。小黏在旁边的草丛里发现了几片被压断的草叶，断口很新鲜。
林晚刚有点睡意，就听见抓门声。
很轻，却很急。她立刻坐起身，新叶喵也被惊醒，耳朵竖得笔直。妙喵倒是还睡着，耳朵却无意识地动了动。
林晚下床开门。大黑站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刻用鼻子指向东边方向，“嗷呜。”（有情况）
林晚心里一沉。她回屋快速披上外套，跟着大黑往东边界走。二黑和朽木妖三兄弟还守在那儿，见她来了，二黑立刻让开位置。
她蹲下查看那些水痕，已经快干了，还能辨出走向，确实是从河道过来，在这儿绕了一圈，又折返回去。她用手指摸了摸痕迹边缘的泥土，凑近闻了闻，腥气已经很淡，却确实存在，混在泥土和青草气里，隐约可辨。
她又检查了小黏找到的断草，断口很新鲜，最多两三个小时。旁边的石头上有刮擦痕迹，位置很低，像是宝可梦腹部或是侧边鳞片蹭过的。
“铁螯龙虾。”林晚站起身，“有人指挥宝可梦侦察农场。”
五只宝可梦都望着她。
“今晚加强巡逻。”她说，“小淘气，把你那些陷阱再检查一遍，重点布置在河道沿线。大黑二黑，你们重点盯这片区域，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小懒小黏，你们辅助。”
她顿了顿，“如果真有人来，别硬拼，先通知我。”
五只宝可梦都示意明白。林晚又站了几分钟，仔细观察了一圈周遭环境，才返回主屋。
躺回床上时，新叶喵凑过来，用脑袋顶她的手心。林晚轻轻挠它下巴，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妙喵也醒了，挪到她枕头边挨着。
“没事。”林晚轻声说，“睡吧。”
但她自己没怎么睡着。
同一时间，绿荫镇东北方向二十公里外的山林里。
临时营地藏得很隐蔽，窝在山坳深处，四周树木茂密。十个人围坐在熄灭的篝火旁，没人说话，只有整理装备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风霆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颗精灵球。他约莫三十五岁，深蓝色制服穿得一丝不苟，左眼那道疤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暴飞龙趴在他身后，闭着眼睛，耳朵却不时转动，监听着周遭的动静。
一个队员从树林里快步走来，在风霆面前停下，“报告，侦察完毕。”
“说。”风霆没抬头。
“农场东侧有河道连通生态湖，河道宽约八米，水深足够巨牙鲨潜行。我们在距离农场边界三十米处做了抵近侦察，确认河道畅通无阻。但。”
“但什么。”
“农场有夜间巡逻，两只大狼犬，三只朽木妖。我们撤回来的时候，朽木妖正在布置声响陷阱，大狼犬的嗅觉很灵敏，可能察觉到了痕迹。”
风霆终于抬起头，“被发现了。”
“不确定。我们用的是铁螯龙虾上岸侦察，停留时间很短，应该只留下少量水痕。但对方如果有经验的话。”
“无妨。”风霆摆摆手，“本来就是试探。对方什么反应。”
“我们撤离时，看到大狼犬往主屋方向去了，应该是去报告。”
风霆笑了，笑意里没多少温度，“反应挺快，看来确实不是普通的农场主。”
他站起身，暴飞龙也跟着睁开眼。其他九名队员立刻停下动作，看向他。
“原计划不变。”风霆说，“明天清晨，黎明前最暗的时候行动。浪刺、暗流、漩涡、潮刃、礁爪，你们五个打头阵，乘巨牙鲨从河道潜入生态湖，制造混乱。看看她那些宝可梦实战能力如何，看看她本人临场指挥水平。”
被点到名的五个人同时点头。
“剩下五人跟我在外围策应，视情况决定是否增援。”风霆顿了顿，“如果她实力一般，就直接施压，逼她交出至宝。如果她确实有本事。”
他没说完，眼神里的意思却很明白。
“都去准备吧，四小时后出发。”
队员们散开，各自去做最后的装备和宝可梦检查。风霆重新靠回石头，望向绿荫镇的方向。
暴飞龙低低吼了一声。
“我知道。”风霆拍拍它的脖子，“不会轻敌。但总得先看看，这位特殊能力的持有者，到底有几斤几两。”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五道黑影悄无声息滑入河道上游。他们骑在巨牙鲨背上，顺着水流，朝着农场的生态湖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