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绿茵道馆里,青振馆主闭目凝神,掌心贴在地板上铺着的巨大蕨类叶片上。叶片脉络间流淌着微弱的光,像森林的脉搏在轻轻跳动。
林晚坐在他对面,妙蛙草安静伏在一旁。从踏进道馆庭院开始,她就感觉到妙蛙草背上的花苞一直在微微震颤。
“哒呐。”(这里的土地,在呼唤我。)
青振睁开眼,目光沉静:“你的妙蛙草,已经摸到那层屏障了。”
林晚点头:“它最近能量积蓄很快,常去森林外围实战,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进化的契机,无非两种。”青振缓缓道,“一为战,在生死一线的压力中打破极限。二为悟,与足够庞大的自然本源共鸣,水到渠成。”他顿了顿,“你们来得正好,橙华森林东侧,近日出了件怪事。”
青禾从门外探进头来:“爷爷,是不是那片荧光森林的事?我就说该去看看!”
“荧光森林?”林晚疑惑。
青振示意青禾进来细说。原来三天前起,橙华森林东侧五公里深处,夜间开始泛起淡绿色荧光。起初只是零星蕈类发光,范围却逐夜扩大,如今白日里都能看到树木枝叶间残留的光晕。更奇怪的是,大批草系宝可梦向那里聚集,却都显得焦躁不安。
“护林员昨天传来消息,说检测到异常的生命能量读数,峰值时接近奇迹种子自然散发的水平。”青振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木简,上面刻着晦涩的图腾与文字,“我查阅古籍,怀疑与森林深处一座古代祭祀场所有关,叶之民的共生庭院。”
木简上的图谱画着一个环形石阵,中央有三枚晶体标记。
“古代叶之民崇拜森林意志,他们在能量节点建造庭院,用日曜石与青苔石调和地脉,福泽一方。但若庭院能量循环阻塞,便会反噬,引发植物暴走,宝可梦失序。”
青禾抢着说:“爷爷本来要亲自去查看的,但他年轻时为压制暴走的天王级朽木妖,腰伤落下了病根,这几日阴雨天旧伤复发,根本走不了远路!”
青振轻叹一声,看向林晚:“林晚,这本是道馆职责,但我观你妙蛙草已至临界,此次或许正是它的机缘。你可愿与青禾同去调查?”
林晚与妙蛙草对视一眼,能感觉到它传递来的坚定意志,那是渴望回应森林呼唤的本能。
“我们愿意。”她说。
“太好了!”青禾跳起来,“我的森林蜥蜴也憋着劲呢,这几天老对着东边磨叶刃!”
青振眼中闪过欣慰,随即严肃道:“切记,你们的任务是调查与稳定,非必要不可破坏遗迹。古籍记载庭院有灵,若能助其疏通,或有馈赠。”
回农场准备的行装很简单,三日份的能量方块,急救药包,指南针与青振给的森林地图。林晚犹豫着该带哪些伙伴。
“罗菲。”(我跟你去。)毒蔷薇第一个表态。
嫩苗龟蹦跳着凑过来:“奈托。奈托。”(我也要去!我能帮忙!)
“这次可能会有危险。”林晚蹲下摸摸它的头,“你还小,留在家里保护农场好不好?莲帽小童和走路草需要你帮忙照看。”
嫩苗龟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小脑袋也垂了下去。可看到走路草和莲帽小童围过来,眼巴巴望着它的样子,它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奈托。”(我会看好家的。)
大黑二黑无声地走到林晚面前,低头蹭了蹭她的手。
“嗷呜。”(注意安全。)
“农场交给你们了。”林晚认真道,“暂留区若有新来求助的,按之前的流程处理。”
最终队伍确定,林晚携带妙蛙草和毒蔷薇,青禾携带森林蜥蜴和斗笠菇。二人约在农场门口会合。
青禾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森林蜥蜴立在她身旁,眼神锐利。斗笠菇跟在她身后,拳头有节奏地轻碰着。
“走吧,冒险开始!”
从农场后门进入橙华森林外围,前两公里都是熟悉的路径。但越往东深入,林相逐渐变化。树木愈发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地表蕨类与苔藓厚如地毯。空气中飘浮着极淡的绿色光点,像悬浮的尘埃。
“草系能量开始混乱了。”青禾按了按腰间的小仪器,那是爷爷给的简易能量探测仪,指针正轻微摇摆,“生命能量浓度在上升,但波动很不稳定。”
“哒呐。”(有情绪,愤怒,还有痛苦。)
妙蛙草忽然停下脚步,藤鞭微微抬起。几乎同时,森林蜥蜴从青禾肩头跃下,双臂叶刃瞬间弹出。
前方树冠传来沙沙巨响,数道黑影从天而降。
是长鼻叶族群,五只长鼻叶拱卫着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狡猾天狗。那狡猾天狗手持的巨大叶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双眼赤红,鼻孔喷着粗气。
“嘶桀。”(离开!这里是我们的领地!)
它的咆哮充满攻击性,完全不似平时狡黠谨慎的性格。
青禾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小心,它们被异常能量影响了!”
话音未落,狡猾天狗已挥动叶片,叶暴风卷起漫天飞叶与沙石,劈头盖脸砸过来。
“毒蔷薇,魔法叶屏障!妙蛙草,扎根稳住!”
毒蔷薇蓝色玫瑰绽放,魔法叶交织成网,在前方挡住暴风的主要冲击。妙蛙草四足深深扎入土壤,背上的花苞亮起光合作用的微光,硬生生顶住了风压。
“森林蜥蜴,电光一闪扰乱阵型!斗笠菇,孢子云雾掩护!”
青禾的指挥干脆利落。森林蜥蜴化作一道绿影,瞬息间切入长鼻叶群中,叶刃连斩,逼得三只长鼻叶仓惶后退。斗笠菇头顶伞盖抖动,淡紫色的催眠孢子如雾弥漫,干扰着对手的视线。
但狡猾天狗的战力远超预估。它竟硬扛着孢子,双臂叶片交叉劈斩,叶刃技能在异常能量加持下,斩出两道交叉的翠绿光弧,直劈妙蛙草。
“妙蛙草,藤鞭格挡后借力飞叶快刀!”
妙蛙草不退反进,两根藤鞭如灵蛇出洞,精准抽在叶刃光弧的薄弱点上。自身被震得后滑半米,却成功偏转了攻击轨道。同时它背上花苞一震,十数片边缘锋锐的飞叶快刀激射而出,直取狡猾天狗面门。
狡猾天狗挥叶格挡,但毒蔷薇的魔法叶已从侧翼袭来。更麻烦的是,林晚的指令还在继续。
“毒蔷薇,寄生种子准备,不是对它,是对它脚下的土地。”
粉色玫瑰一扬,数颗寄生种子钻入狡猾天狗站立处的土壤。种子瞬间萌发,细密的根须没有缠绕狡猾天狗,而是疯狂抽取那片土地的生命能量。狡猾天狗本在借助地脉异常能量强化自身,此刻能量供给突然被截断,动作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森林蜥蜴,连续切!”
青禾抓住破绽。森林蜥蜴从树影中闪出,双臂叶刃高速连斩,最后一击重重劈在狡猾天狗肩头。
“嘶桀。”狡猾天狗痛吼一声,眼中的赤红稍有消退。它看了看周围被斗笠菇和妙蛙草压制住的长鼻叶们,又看向严阵以待的林晚与青禾,终于低吼一声,带着族群转身遁入密林深处。
战斗结束,众人松了口气。
“它刚才的状态,像是被强行灌注了太多能量,失去了理智。”林晚蹲下检查被寄生种子抽干的土地,土壤呈现出焦黑色,“这片地脉的生命力被过度抽取了。”
毒蔷薇粉色玫瑰亮起,治愈波动注入土地,但恢复得极其缓慢。
青禾的探测仪指针疯狂跳动:“越往深处,能量越狂暴。必须尽快找到源头。”
二人稍作休整,继续深入。沿途开始出现更多异常,树木枝干扭曲成螺旋状,灌木丛无风自动,偶尔能看到野生宝可梦惊慌逃窜的背影。
午后,她们抵达一片开阔的林中谷地。谷地中央有一片小小的湖泊,湖边生长着大片的百合根娃娃与几只裙儿小姐。这本该是宁静祥和的景象,但此刻百合根娃娃们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三只裙儿小姐挡在前方,而它们的对手,是五只龙王蝎。
为首的龙王蝎体型堪比小牛,钳爪与尾钩泛着剧毒的紫光,复眼冰冷地盯着草系族群。地面已有两只百合根娃娃受伤倒地,叶片被撕扯得破碎不堪。
“嘶噜。”(弱小的草木,交出你们的生命能量。)
龙王蝎首领的声音沙哑贪婪。它们显然也是被异常能量吸引而来,但不同于被影响的狡猾天狗,这些龙王蝎是主动来掠夺的,它们能吸收草木精华强化自身毒素。
“不能等了!”青禾咬牙。
“毒蔷薇,魔法叶!妙蛙草,藤鞭救援受伤的百合根娃娃!”
林晚话音未落,毒蔷薇的魔法叶已如暴雨般射向龙王蝎群,逼得它们后撤半步。妙蛙草藤鞭如电射出,轻柔但迅速地卷起两只受伤的百合根娃娃,拉回安全区域。
“森林蜥蜴,叶刃开路!斗笠菇,音速拳压制右侧那只!”
青禾与林晚的配合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森林蜥蜴化作绿色旋风,叶刃与龙王蝎的钳爪硬撼,发出刺耳的交击声。斗笠菇则如鬼魅般贴近右侧一只龙王蝎,音速拳连打其关节薄弱处。
龙王蝎首领大怒,尾钩毒刺猛地刺向最近的裙儿小姐。
“毒蔷薇,能量球拦截!”
毒蔷薇双手玫瑰合拢,翠绿光球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与毒刺对撞。轰然巨响中,能量球炸开,毒刺被震偏,毒液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妙蛙草,用扎根连接地脉,释放青草场地!”
林晚忽然灵光一闪。妙蛙草的青草场地虽不成熟,但此刻地下能量混乱,或许能以此为媒介,疏导一部分淤积能量,同时治疗受伤的百合根娃娃。
妙蛙草低吼一声,四足扎根处绿光绽放,柔和的青草能量如涟漪般扩散。被覆盖的百合根娃娃伤口开始止血,萎靡的叶片也稍稍舒展。
龙王蝎们被青草场地的生命气息刺激,攻击更加疯狂。但此刻林晚和青禾已稳住阵脚。
“斗笠菇,用蘑菇孢子控制左侧两只!森林蜥蜴,对首领使用龙息!”
“毒蔷薇,污泥炸弹干扰它们阵型!妙蛙草,飞叶快刀重点攻击它们的眼睛!”
战术层层展开。斗笠菇的孢子云雾成功让两只龙王蝎动作迟缓,森林蜥蜴的龙息虽非本系,但炽热的龙系能量烧得龙王蝎首领甲壳发烫。毒蔷薇的污泥炸弹带有恶臭与腐蚀性,龙王蝎们本能地躲避,阵型被彻底打乱。妙蛙草的飞叶快刀则专攻要害,虽不致命,却让龙王蝎们不得不分心防御。
十分钟后,龙王蝎首领见讨不到便宜,且族群体力消耗严重,终于不甘地嘶吼一声,带领族群退入湖对岸的岩洞中。
危机解除。
百合根娃娃们簇拥上来,叶片轻轻触碰林晚和青禾的裤脚,发出细微的感激声。三只裙儿小姐中,伤势最轻的一只走上前,优雅地躬身。
“啾丽。”(感谢你们的援助。)
它的声音如风铃般清澈。林晚注意到,这只裙儿小姐头顶的花朵是罕见的淡金色,在荧光森林的微光中格外美丽。
青禾蹲下为受伤的百合根娃娃做应急处理,林晚则用自然之力辅助疗伤。毒蔷薇和妙蛙草守在湖畔警戒。
“它们说,这片湖原本是庭院的净水之眼,但三天前湖心开始涌出狂暴的能量流,吸引了许多捕食者。”青禾翻译着裙儿小姐的叙述,“它们想迁徙,但族群中有太多幼小的百合根娃娃,走不远。”
淡金花朵的裙儿小姐轻轻碰了碰林晚的手。
“啾丽。啾丽啾丽。”(您身上,有森林眷顾的气息。请问,我们可以追随您吗?至少,让一部分族人有个安全的去处。)
它回头看向族群,那里有二十多只百合根娃娃和三只裙儿小姐。全部带走不现实。
林晚与青禾对视一眼,青禾眨眨眼:“道馆的后院其实还有空间。”
最终,淡金花朵的裙儿小姐自愿被林晚收服,另一只伤势较轻的裙儿小姐选择跟随青禾。其余宝可梦则约定,等庭院危机解决后,由青振馆主协助安排迁徙至更安全的森林区域。
收服的过程平静温和。淡金花朵的裙儿小姐主动用花瓣碰了碰林晚递过来的精灵球,红光闪过,它安静地待在了球里,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地方。
黄昏将至,众人决定在湖边扎营过夜。毒蔷薇用魔法叶清理出一片空地,妙蛙草以藤鞭搬运干柴,森林蜥蜴和斗笠菇负责警戒。
篝火燃起时,林晚为裙儿小姐处理战斗中留下的擦伤。新伙伴安静地坐着,淡金色花朵在火光中轻轻摇曳。
“啾丽。”(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看篝火了。)
远处,荧光森林的绿光在夜色中愈发醒目,像一片悬浮的星海。青禾的探测仪显示,能量源就在那片荧光最盛处,直线距离不足两公里。
“明天就能抵达核心了。”青禾拨弄着火堆,“爷爷说古代庭院有灵,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林晚看向妙蛙草。它正闭目凝神,背上的花苞随着地脉的能量波动微微起伏,仿佛在与这片森林同呼吸。
她心里清楚,妙蛙草等待已久的进化契机,就在那片荧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