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五天，苏晏苓都在洞府和坊市之间往返。
每天炼两炉补仙丹，上品品质稳定在阻滞百分之九左右。丹药拿到坊市上卖，当天就能全部出售，有时摊位还没摆好就有回头客等着。
第六天傍晚，苏晏苓坐在蒲团上数仙灵石。
扣除这六天的成本和日常开销，储物袋里攒下了一万九千块下品仙灵石。
“一万九，够换一尊更好的药鼎了。”灵缘趴在石床上，看她把仙灵石码得整整齐齐，小翅膀惬意地扇了扇。
“明天去仙器铺子看看有没有三级药鼎。月华鼎的灵纹精度还是不够，冲击极品需要在火候控制上做到零误差。”
苏晏苓将仙灵石收好，正准备调息，丹田中的混沌珠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段尘封在混沌珠深处的信息被仙元的持续滋养激活，化作淡金色的文字在她识海中缓缓展开。
太初丹诀·仙丹篇。
苏晏苓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灵缘从石床上飞起来，落在她膝盖上。
“太初丹诀解锁了仙丹篇。”苏晏苓将识海中的文字快速浏览了一遍，“这部丹诀之前只解锁了下界丹药的部分，刚才混沌珠吸收了几天的仙元，把仙丹篇也激活了。”
苏晏苓将太初丹诀仙丹篇的内容全部展开。
淡金色的文字在她识海中排列成一篇完整的炼丹法门，从一级仙丹到七级仙丹，每一种丹方都有对应的炼制手法和法则运用。
在仙丹篇的总纲中，详细记载了上古仙丹的炼制理念。
上古丹师炼丹，讲究以法则御药，以神魂驭火。
法则御药，是用自身的法则之力引导药液中的法则纹路自然流转，顺着药液本身的性质去构建法则回路。
神魂驭火，是用神魂之力精确控制火焰的温度、形态和法则波动，让火焰成为神魂的延伸。
而现在仙界的炼丹手法，是以灵纹控药，以仙阵驭火。
灵纹控药，是依靠药鼎上的灵纹来约束药液的流转方向，药液被灵纹强行塑形，法则回路是灵纹的产物。
仙阵驭火，是依靠地火口或药鼎自带的仙阵来控制火候，火焰的波动完全取决于仙阵的精度。
两种手法从理念上就完全不同。
上古手法追求药性与法则的自然融合，现在的手法追求灵纹与仙阵的精确控制。上古手法以丹师自身为主导，现在的手法以药鼎和仙阵为主导。
“难怪现在的丹师突破不了极品仙丹的人为限制。”
苏晏苓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天道丹印是四大仙庭后来加上去的，现在的炼丹手法完全依赖灵纹和仙阵，等于把自己的丹药完全交给了丹印去控制。丹印锁死了上品就是上限。”
灵缘歪着小脑袋：“那上古手法能绕过丹印？”
苏晏苓从蒲团上站起来，走进丹房：“不是绕过，是从根本上就不依赖丹印。上古手法用自身法则引导药液，天道丹印在药液中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则节点，不影响整体法则回路的运转。就像你在河里放一块石头，河水会绕过石头继续流，不会因为石头堵在那里就断流。”
她在月华鼎前盘膝坐下，将太初丹诀中一级仙丹的炼制手法在识海中反复推演了几十遍。
上古手法不需要药鼎上的灵纹来约束药液，药鼎只是承载火焰和药液的容器。火焰的控制完全依靠神魂之力，对神魂强度的要求极高。
好在她的神魂经过混沌珠几百年的滋养，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要试试吗？”灵缘落在石架上，小声问了一句。
苏晏苓没有回答，将木吞天火引入月华鼎。
这次她没有开启地火口的仙阵，完全依靠神魂之力控制火焰的温度和形态。
蓝白色的火焰在鼎底燃烧，火焰的形状不再是均匀的圆形，它随着她的神魂引导不断变化。
她将补灵草投入鼎中。
仙植在火焰中缓缓熔化，淡金色的仙灵之气从草叶中渗出。她没有用药鼎灵纹去约束灵液，用自身的木系法则之力引导灵液自然流转。
灵液在木系法则的引导下形成一团浑圆的液珠，液珠表面的天道丹印灵纹清晰可见。
灵缘屏住呼吸，看着那团灵液在没有任何灵纹约束的情况下自行运转。
苏晏苓将塑元果投入鼎中。
淡金色的果肉在火焰中慢慢融化，与补灵草的灵液交汇。
她没有强行让两种灵液融合，用木系法则和水系法则在两种灵液之间搭建了一座法则桥梁，让它们顺着桥梁自然混合。
天道丹印的灵纹在两种灵液交汇时微微震颤了一下，始终没有触发阻滞。
红景仙露紧接着入鼎。
淡红色的仙露在火焰中化作红色烟雾，苏晏苓用火系法则引导烟雾均匀地渗透进混合灵液中。
白露果最后入鼎。
四味主药在木系法则的引导下形成一个没有灵纹的强行约束的自然四角循环。四团灵液之间的法则流转完全依靠五行相生的自然规律。
天道丹印的灵纹在循环中缓缓运转，河水绕过石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苏晏苓将八十一种辅药依次投入。
辅药的法则纹路在主药构建的自然循环中找到各自的位置，不需要灵纹去强行安排，顺着循环的法则引力自然归位。
丹药成型的那一刻，月华鼎微微震颤。
鼎盖自动弹开，六颗淡金色的补仙丹从鼎中飞出。
六颗丹药悬浮在鼎口缓缓旋转，丹体表面的仙纹在蓝白火焰的映照下流转着纯净的光泽。
苏晏苓伸手接住其中一颗，神识探入丹体内部。
法则回路圆融流畅，天道丹印的灵纹在回路中安静地运转，没有任何阻滞。
阻滞率：零。
极品品质。
灵缘从石架上飞过来，两只小手抱住那颗极品补仙丹，神识探进去看了又看。
“阻滞是零！真的是极品！苓苓你做到了！”
苏晏苓将六颗极品补仙丹逐一检查完毕，嘴角才慢慢弯起。
“上古手法从根本上就不受丹印限制。现在的丹师之所以突破不了极品，是因为他们从学炼仙丹的第一天起就被灵纹控药的思维框住了。”
“那上古手法为什么失传了？”
“应该没有失传，是被人为淘汰了。上古手法对神魂强度的要求极高，没有足够的神魂之力根本驾驭不了。四大仙庭推行灵纹控药后，丹师们发现用灵纹炼丹更省力、更容易普及，上古手法就慢慢没人学了。”苏晏苓将六颗极品补仙丹小心收进一只单独的玉瓶，“也许大宗门和仙庭还有。”
“所以四大仙庭和其他势力就是这么让上古手法失传的。”灵缘落在她肩膀上，两只小短腿晃来晃去,“习惯真可怕。”
“省力的路走久了，就忘了还有更难但更好的路。”苏晏苓将月华鼎清理干净，又取出四份补仙丹的仙植。
第二炉，她用同样的上古手法炼制。成丹六颗，全部极品品质。
第三炉，成丹六颗，全部极品品质。
三炉极品补仙丹，十八颗，颗颗阻滞为零。
苏晏苓将十八颗极品补仙丹整齐码放在玉瓶中，封好瓶盖。
“十八颗极品补仙丹，市价至少是上品的五倍。一颗两千五百块下品仙灵石，十八颗就是四万五千块。”
灵缘掰着小手算完账，小翅膀激动得扑棱了好几下。
“四万五千块！买三级药鼎的钱够了，还能剩下不少！”
“极品丹药不能拿出来卖。”苏晏苓将玉瓶收进储物手镯最里层。
“为什么？”灵缘愣住。
“在玄月城丹师公会查资料的时候，玉简里有一条记录。私下出售极品仙丹的丹师，会被四大仙庭以违禁丹药罪论处。我现在刚飞升，修为只有天仙后期，没必要因为几颗丹药惹上四大仙庭的麻烦。”
灵缘的小翅膀蔫蔫地耷拉下去。
“那这些极品丹药就放着吗？”
“留着以后用。等修为到了仙帝，有了自保之力，再考虑极品丹药的销路。”苏晏苓顿了顿，“现在能炼极品丹药已经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不卖极品，光卖上品也够赚了。”
她将月华鼎收好，又把丹房清理干净。
“明天去仙器铺子看看三级药鼎。上古手法对药鼎的灵纹精度要求不高，对火焰传导的灵敏度要求更高。月华鼎在火焰传导上还差一些。”
灵缘从石架上飞下来，跟在她身后飞出丹房。
“苓苓，你现在的炼丹水平到底是几级？”
“按上古标准，一级极品仙丹师。按现在仙界标准，能稳定炼出上品一级仙丹，可以报名二级丹师考核了。”
“那明天是先买药鼎还是先去丹师公会？”
“先买药鼎，再去丹师公会。有了趁手的药鼎，二级丹师考核更有把握。”
苏晏苓在修炼室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神识沉入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