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难道是老夫我在那齐云山还有其它仙缘不成”。
王原瞥了一眼那个小箱子里剩下的那个小瓷罐,轻松的开起了玩笑。
不由得他不轻松愉快,只是粗略一算,单是王伦所说的玉堂春带来的相关钱财收入,半年就抵得上他之前在寿州任通判时,一年里面通过各种手段捞钱再加上自己的俸禄在内的所有收入。
这可都是正当收入啊,本来还以为丁忧两年半时间里面要省吃俭用,哪知道天上掉下来个财神爷。
你要说这王原就没有动过歪心思吗,那肯定是动过了,只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给掐灭了。
因为在动了抢夺王伦秘法的念头时,他才恍然,为什么王伦一开始要说起来斩杀十几名匪徒之事。
这就是一个提前的警告:你如果敢动歪心思,那么你家里那十几名家丁也就是一个回合的事情。
更别说,王伦还有那个鬼魅一样的同伙,惹恼了他,什么时候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没看到当时那苏县尉都当场吓住了吗。
嗯,一会再问问丁家兄弟跟那姓栾的切磋得如何,如果真如王伦所说,那自己就正常跟王伦进行交易。
王伦并不知道王原心里面的一肚子花花肠子,他只是粗浅的照搬后世的“亲妈”处理国际关系时的手法:
时不时的亮一亮肌肉,警告一下心怀叵测者。然后再以最大诚意邀请你一起赚钱,合作共赢。
他时刻谨记着教员的名言: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所以,王伦并不知道他这一套下来,确实已经帮他规避了一次危险。
这就是创业初期的无奈了,因为体量太小,实力微弱,容错率太低,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
等到实力提升了之后,就能够如同滚雪球一样进入加速阶段,最后携雪崩之势,无往不前。
现在,微小的王伦还要靠讲故事来赚取第一桶金。
“世叔,那齐云山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仙缘呢”,王伦也笑着说道:
“这次,世叔是去了那佛道名山,九华山,那可是前朝仙人葛洪真人修仙之处,乃是道家福地,灵气钟毓。如此福地,还引来了佛家地藏王菩萨将此地作为道场”。
王伦另起一本“佛本是道”的玄幻故事:“那九华山上,时而可见那佛光普照,有高僧籍此佛光荡涤人间污秽,竟将那黑污的糖块,其中的污垢一扫而光,最后得到那‘冰晶雪玉’佛糖,专门供奉给佛陀菩萨享用”。
“这‘冰晶雪玉’佛糖,不留一丝杂色杂味,就如向佛之心一般纯粹,幸得世叔为普度众生,将其请下山来,这才能让善男信女们有了亲近菩萨的机会”,王伦一脸认真的向王原拱了拱手:
“世叔此番功德无量啊”。
王原捋须长笑道:“不想老夫我居然还有佛缘,那贤侄还不把‘千辛万苦’运来的‘冰晶雪玉’佛糖,给老夫品鉴品鉴”。
“敢不遵命”,王伦转身从小箱子里抓起那个小瓷罐,把压在下面的一个白瓷碟子也拿了起来。
将白瓷碟子放在王原旁边的桌面上,打开瓷罐,倒了半碟子的白砂糖。
盖好盖子之后,对已经一脸惊讶的王原道:“请世叔品鉴”。
王原端起碟子,近距离观察着比白瓷还要白净剔透的白砂糖,一脸的不可思议。
王景明也顾不上形象了,也凑到王原身边一起观看,就连那老管家王清和也伸长了脖子,主要是白砂糖带来的视觉冲击更直接一些。
小心的用右手拇指食指捏了一小撮放到左手的手心处,王景明惊道:“这冰晶雪玉糖居然粒粒分明,而且还不沾手,跟那糖霜比起来,感觉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又拈起几粒放在舌尖处,除了甜味就没有其它任何杂味,赞道:“果然除了甜味就没有其它杂味,就连糖霜的那种甜腻感也不明显,更难得的是还如此纯白”。
王伦笑道:“明叔,你对着光线看看,它可不是纯白色哦,而是近乎透明的,只是堆积起来看上去是白色的而已”。
“是吗”,王原也小心的拈起一粒白砂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阳光细细观看。
片刻之后,王原转回身来,对着王伦慨然长叹道:“果然是神乎其技也,这冰晶雪玉果然是名副其实,真如那冰晶一般”。
回到座位上,王原也不等王景明出头了,直接问道:“贤侄,这冰晶雪玉的佛糖,你打算如何售卖”。
王伦笑道:“故事还是那个故事,虽然那糖霜市场价是一贯二左右,不过,这冰晶雪玉也比玉堂春少了酒楼的溢价加成。
那么就依照之前玉堂春的惯例,我只收一贯二的成本加运费,世叔溢价八百文,零售价一斤二贯,对于东平府五六千户的富户来说,一个月几百斤不在话下。
而且,这个冰晶雪玉保持干燥的话,可比玉堂春一年两年的保质期还要长,其中可操作空间也更大”。
想了想,王伦又抛出一个秘方来:“世叔可知东坡肉的典故”。
王原点点头:“小苏学士的趣闻雅事,倒是在士人之中广为流传”。
“世叔可曾品尝过,滋味如何”,王伦又问道。
王原点点头又摇摇头:“滋味一言难尽也”。
王伦微笑道:“小侄倒有一个秘方,可使这东坡肉成为一道真正的美味佳肴”。
“哦,贤侄请说”,虽然不知道王伦为什么突然说起东坡肉来,但是已知其必有后续,王原也乐得附和。
“关窍之处无非除臭和增味二者耳”,王伦接下来就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东坡肉也是经过千百年的优化烹饪流程,才形成后世的一道名菜。
整个过程无非就是骟猪、放血、烫皮、花椒葱姜水浸泡这一系列的除臭,然后就是糖色和花雕酒的烹制。
前几天王伦已经自己复刻过了,虽然技术不咋地,但是味道还算纯正。
王伦讲解得绘声绘色,都把在场的人口水给勾出来了,又说道:“其实,这其中的糖色也可以用好一点的糖霜来代替,但是我们完全可以说是用了冰晶雪玉糖烧制出来的,甚至其中还加了玉堂春,这二者成本就超过三四百文,那么最后出来的由小苏学士亲自开创出来的真正秘法东坡肉,一份要个一两贯也是合理的吧”。
“我们甚至可以把控住关键步骤,其它流程有意无意的放出去,其它酒楼一旦跟风,又会带动冰晶雪玉的销售,而明远酒楼作为最正宗的创始人,只需要留住那些高品质酒客,同时也能化解一部分的竞争压力”,王伦笑道:
“此为一举三得,想来小苏学士泉下有知,也定然会很欣慰吧”。
“你呀你,就是心思灵巧”,王原此时完全代入了世叔的身份,对王伦就像对真的子侄一样亲切。
“那么,贤侄这个冰晶雪玉每个月能够供货多少呢”,王景明问道。
“不瞒明叔,这个冰晶雪玉也是用乾坤道长所传秘法,从那黑糖之中炼制出来的精华,我们不敢大张旗鼓的收购黑糖,所以一共三百斤的黑糖炼制出来,也就一百五十斤的冰晶雪玉”,王伦介绍道:
“如果,由明叔直接售卖给我们黑糖,以目前我的炼制技法,一个月五六百斤还是可以保证的”。
“也就是我们售卖给你一千斤黑糖,你可以炼制出五百斤冰晶雪玉来”,王景明都有点口干舌燥了。
这是什么概念啊,就不说卖黑糖五十贯里面还能赚十几贯,就是五百斤冰晶雪玉,就是整整四百贯的纯利,他可是太知道这东平府的富户的消费能力了。
此时,王景明已经怎么看王伦,怎么像是财神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