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地下装备库。
一排排墨绿色的六三式多管火箭炮整齐排列。
邹振刚拿着平板电脑,核对清单。
“老弟,你要的农机具都在这了。”
邹振刚指着那些火箭炮。
“火力绝对管够。”
“还有这个。”
邹振刚划动屏幕。
“后勤部刚批的条子。”
“一千万发七九二毫米尖头步枪弹。”
“配装甲车用的穿甲燃烧弹一百万发。”
“高爆手雷十万枚。”
邹振刚抬头看着陈烈。
“够不够?”
“不够我再给上头打报告。”
“直接用弹药箱把长白山填平。”
陈烈没有看那些诱人的数字。
他走到一张折叠桌前。
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在平板屏幕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划掉了那一千万发子弹的配额。
邹振刚愣住了。
“老弟,手滑了?”
“没滑。”
陈烈放下笔。
“子弹我不要。”
邹振刚摸了摸脑门。
他觉得陈烈可能是去奉天出差冻坏了脑子。
“不要?”
“你刚才还说五万关东军进山了。”
“五万人,就算排队让你枪毙,也得费不少铜皮吧?”
“你要空手套白狼?”
陈烈靠在火箭炮的炮管上。
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透过作训服传过来。
很踏实。
“成品子弹,是止痛药。”
陈烈看着邹振刚。
“吃一回管一回用。”
“但治不了根。”
邹振刚皱起眉头。
“那你想怎么治?”
“授人以渔。”
陈烈吐出四个字。
“抗联的兄弟们不能总张着嘴等喂饭。”
“双穿门不是保姆。”
“我也不是送货员。”
“我要让他们自己站起来。”
陈烈敲了敲炮管。
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我要一条生产线。”
“一条能自己造子弹的流水线。”
“完完整整,量身定制的军工厂。”
邹振刚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明白了陈烈的意思。
这是要给那个时代,强行注入现代工业的基因。
这是要在白山黑水之间,种下一颗工业霸凌的种子。
“这事太大了。”
邹振刚收起平板。
“我做不了主。”
“得请覃老定夺。”
十五分钟后。
覃老披着那件旧军大衣,再次出现在战术指挥室。
这次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白头发的老头。
全是军工领域的泰山北斗。
国宝级专家。
大半夜被从被窝里挖出来。
没人有怨言。
一个个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陈老弟的想法,我同意。”
覃老坐在主位上。
开门见山。
“给成品,不如给手艺。”
“有了造血能力,抗联才算真正的正规军。”
覃老转头看向那群专家。
“老吴。”
“在。”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站了起来。
军工九院的总工。
“陈烈同志提了需求。”
“你们能拿出一个方案吗?”
吴总工推了推眼镜。
看向陈烈。
“陈同志,你们那边现在的工业基础是什么水平?”
“零。”
陈烈回答得很干脆。
“场地呢?”吴总工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一个天然山洞。”
“有点潮湿。”
“动力呢?”
“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陈烈说。
“平时靠人拉肩扛。”
吴总工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条件……”
“比咱们当年在延安打铁还艰苦。”
会议室里的专家们开始交头接耳。
讨论声嗡嗡作响。
“不能给数控机床。”
“他们连电线都不会接,坏了直接抓瞎。”
“必须是纯机械传动。”
“得皮实。”
“耐造。”
“傻瓜式操作。”
专家们很快达成了共识。
吴总工在白板上画了一张草图。
“陈同志,听听我们的方案。”
吴总工拿着记号笔,在白板上敲了敲。
“我们不给你现代化的全自动流水线。”
“我们给你一套复古版的机械冲压系统。”
“主打一个硬核。”
陈烈点点头。
“说具体点。”
“这套设备,我们用五十年代的图纸。”
吴总工眼神狂热。
“但是。”
“我们用二零二六年的顶级材料来造。”
“冲床的模具,全部采用航空级钨合金。”
“用五十年都不会磨损一毫米。”
“不用保养,不用上油。”
“哪怕里面卡了沙子,也能照样把黄铜压成弹壳。”
陈烈笑了。
“这叫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对!”吴总工猛拍大腿。
“动力方面。”
“我们设计了双轨驱动。”
“有柴油的时候,发电机带动皮带轮。”
“没柴油了。”
“机器侧边有个大摇把。”
“找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轮流摇。”
“纯手搓,照样能量产。”
这设计简直绝了。
完全贴合抗联那边的恶劣环境。
不用担心没电。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子弹就停不下来。
“装药环节怎么弄?”陈烈问。
“无烟火药很危险,人工装填容易出事。”
另一个搞火炸药的专家站了起来。
“我们改了定量漏斗。”
“纯物理重力下料。”
“每次漏出来的火药,精确到零点零一克。”
“不需要电子秤。”
“闭着眼睛踩踏板就行。”
“踩一脚,装一颗。”
“就算是瞎子也能当装弹工。”
陈烈十分满意。
这群老头子才是真正的神仙。
他们把复杂的现代军工,简化成了三岁小孩都能玩的积木。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不给你高科技。
只给你最适合的杀戮机器。
“原材料呢?”陈烈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铜皮和底火。”
“那个年代不好搞。”
邹振刚接过了话茬。
“这个你不用操心。”
“国家给你兜底。”
“你要多少铜带,要多少底火。”
“军区仓库敞开供应。”
“当成战略物资直接通过双穿门给你运过去。”
“你只管在那边当个无情的组装机器。”
陈烈站起身。
对着这群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谢谢各位。”
专家们纷纷起身还礼。
吴总工眼眶有点红。
“陈同志。”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能在这种方式上帮到当年的先辈。”
“是我们这帮搞军工的,一辈子的荣幸。”
“图纸已经定下来了。”
覃老看了看手表。
“老吴,需要多长时间造出来?”
“军区所有工厂停下手头的活。”
吴总工咬了咬牙。
“十二个小时。”
“拼了老命,十二个小时把这套设备给您组装好。”
“送到仓库。”
“好。”覃老拍板。
“小邹,全力配合。”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十二小时后,我要看到一套完美的生产线。”
战术指挥室里的人瞬间散去。
专家们像打了鸡血的年轻小伙。
一路小跑着冲向兵工厂。
时间就是生命。
时间就是抗联手里的子弹。
陈烈没有走。
他重新坐在椅子上。
闭目养神。
十二个小时。
对现代来说,只是半天。
对长白山来说,足够让老王头把山洞彻底清理干净。
也足够让那五万关东军,往地狱的大门再迈近几步。
邹振刚端着一杯浓茶走过来。
放在陈烈面前。
“老弟,喝口茶。”
“这套流水线一过去。”
“你这支队伍的性质可就变了。”
“变成什么?”陈烈睁开眼。
“以前是特种部队搞破坏。”
邹振刚拉了把椅子坐下。
“现在是正规军打阵地战了。”
“你有了持续的造血能力,就能跟五万人硬刚。”
陈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不打阵地战。”
“为什么?”
“阵地战要死人。”
陈烈喝了一口苦茶。
“抗联的命,比鬼子金贵。”
“我不会拿他们去填战壕。”
“那你怎么打?”邹振刚好奇了。
“这套设备过去,我只造一种子弹。”
陈烈放下茶杯。
“专用穿甲燃烧弹。”
“配给我带回去的那些六三式火箭炮。”
“我要在长白山,给关东军修一座巨大的坟。”
“他们不是喜欢扫荡吗?”
“我就让他们扫。”
“扫进我的口袋里。”
“然后把袋子口一扎。”
“用火箭炮洗地。”
“用机枪点名。”
邹振刚听得后背发凉。
这哪是打仗。
这是在搞流水线屠宰。
没有战术穿插。
没有迂回包抄。
只有绝对的火力覆盖。
只有纯粹的物理毁灭。
“老弟,你这杀心太重了。”邹振刚叹了口气。
“重吗?”
陈烈看着邹振刚。
眼神像冰一样的冷。
“想想那些被冻死在雪地里的先辈。”
“想想大和旅馆里那些喝着清酒笑谈屠村的畜生。”
“杀心重?”
“我只嫌子弹不够多。”
邹振刚沉默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烈的肩膀。
“十二小时后,货会准时送到。”
“敞开杀。”
“国家管够。”
陈烈闭上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定制版兵工厂。
这才是真正的外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