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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日月:武弑天下 > 第309章 抵达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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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陈留之后两人一路往东南走。过了杞县,官道两旁的田地渐渐荒了下来,秋收之后没多少活气,偶尔几个庄子冒着炊烟,田埂上的野草已经枯黄了。

腾翊骑在灰马上,把缰绳搭在手背上,偏头看了一眼晏司楚。晏司楚左手边挂着武穆剑,剑鞘在日头底下泛着一层暗金的光,剑身不轻不重,坠在他左胯边刚好压住重心,马跑起来的时候人跟剑稳得像是一体的。

“这剑拿得值。”腾翊说。

晏司楚握了握剑柄,指节贴着缠绳的纹路。武穆剑在他掌心里不硌不滑,剑柄的粗细像是量身定做的,握上去之后整条手臂都顺了。“比英豪剑趁手。”他说,“拿在手里不用较劲,剑跟着人走。”

腾翊“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把剑:“我看着也比你之前那把顺眼,没那么扎眼,压得住场。”

晏司楚松了缰绳让它自己跑了一阵,左手垂下来搭在剑鞘上,剑身贴着他腿侧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剑鞘上的纹路,没再多说什么,脚跟一磕马腹,两匹马并排前行。

“适应了就好。”腾翊把缰绳一甩,“前面有个茶棚,歇一脚。”

茶棚搭在官道拐弯的地方,几根竹竿撑着草席顶,底下摆了四五张方桌。两人把马拴在棚外的木桩上,拣了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下来,要了一壶粗茶和两碟花生米。

茶刚倒上,旁边那桌的话就钻进耳朵里了。

一个胖子端着碗,嗓门不小:“听说了没?郑州那个星月教主韩灵,死了。”

“哪个韩灵?”

“就那个自称后明王的。前阵子不是还搞了个比剑大会吗,风头出得那么大。结果呢,被察罕帖木儿一剑劈了。”

“劈了?察罕不是扶他起来的吗?”另一个瘦子接了话,“自己养的人,怎么说杀就杀。”

胖子嚼着花生米,含含糊糊地说:“谁知道。说是韩灵设宴请察罕,酒桌上翻了脸。察罕一剑把他劈成两截,齐腰斩的。惨得很。”

“齐腰斩?”瘦子啧了一声,“那姓韩的不是挺能说的吗,还说什么韩山童的侄子,结果死得这么难看。”

“人算不如天算呗。前阵子还跟察罕合伙搞比剑大会,转眼就内讧了。你说这世道——”

两人又扯了几句旁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晏司楚握着茶碗没动。碗里的茶汤晃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碗放回桌上。

腾翊嘴里嚼着花生米,嚼了两下停了。他看了一眼晏司楚的脸色,压低声音:“你听见了。”

“嗯。”

“韩灵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茶棚里都在传了,说明察罕那边没打算瞒。”

晏司楚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那天晚上,要不是韩灵抱住察罕,我出不了星月楼。”

腾翊没接话。他把花生米碟子往晏司楚那边推了推。

晏司楚又喝了一口茶。那天晚上回廊里韩灵喊的那一声“快走”,他到现在还记得。嗓子是破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然后就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再然后——他跑了。把韩灵一个人留在那里。

“背叛明王宫是真的。”晏司楚说,“死在察罕剑下也是真的。两件事都不能不算。”

腾翊把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他在死之前总算做了件好事。将功补过吧。”

“补不了。”晏司楚说,“功是功,过是过。但人已经死了。”

腾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碗里的茶一口喝了。

两人出了茶棚继续赶路。腾翊把缰绳搭在手背上,骑了一段,忽然侧头问了一句:“司楚,这武穆剑你是要上交还是自己留着用?”

晏司楚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剑。“我的英豪剑断了,当然是用这把。”

“不交回明王宫?”

“刘长老那边我说一声就行。剑在我手里比供在堂上强。”

腾翊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步天棒。“还是我这根棒子踏实,没那么多人惦记。”

“你那根步天棒也不是凡品。”晏司楚看了他一眼,“摩诃动劲灌进去的时候能当枪使。”

“那是。”腾翊拍了拍棒身,“我腰里的步天棒可没那么容易断。”

两人催马继续往前走。

当天傍晚,两人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歇脚。庙不大,供桌还在,香炉翻了,里面空空的。腾翊把马拴在庙外的枯树上,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分了一半给晏司楚。

吃完干粮,腾翊在庙里生了堆火,盘腿坐在火边。他看了一眼晏司楚左肩的布条,把袖子挽了挽。

“过来。”

“做什么?”

“替你疗伤。我这弥勒宝典的内力跟你们白莲真经路子不同,一个走阳一个走阴。你用青莲不朽自己养伤,我用内力从外面推一把,内外夹攻,好得快。”

晏司楚坐过去。腾翊手掌按在他后背上,一股温热的内力从掌心涌进来,顺着经脉往四肢走。晏司楚闭眼运起白莲真经的青莲不朽,两股内力一内一外,在左肩旧伤的位置交汇。那股闷疼慢慢化开了,像冰遇到了热水。

第一次疗伤用了小半个时辰。腾翊收了掌,活动了一下手腕。“明天再走一天,晚上再推一次。后面还得再来一回。”

晏司楚活动了一下左肩,比之前松快了不少。

第二天赶路,两人过了宁陵。路边的庄子渐渐多起来,偶尔能看见墙上刷的标语,字迹模糊,隐约能认出“红巾”“宋”几个字。路上的行人比河南地界多些,挑担的、赶驴车的、背着包袱往南走的,脸上虽然灰扑扑的,但步子比北边的人轻快些。

当晚在一家路边客栈歇脚,腾翊又替晏司楚推了一次内力。这次比头一回顺畅,晏司楚的青莲不朽也跟得上节奏,两股气机在经脉里转得稳当。收掌的时候晏司楚吐了口气,左肩的痛感已经消了大半。

第三天路上,腾翊第三次替他疗伤。这回连小半个时辰都没用上,腾翊的掌心内力推进去的时候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晏司楚的青莲不朽已经把旧伤裹得严严实实。收掌的时候晏司楚转了两下胳膊,活动开了。

“好了。”腾翊拍了一下他后背,“你这身子骨底子好,加上白莲真经那门青莲不朽的功夫,换个人没这么快。”

晏司楚把外衫拉上,活动了一下左肩。“你那弥勒宝典的内力也管用。”

“那是,我义父当年用摩诃刚劲闯苗疆三关,我虽然没学到那个地步,但给人疗伤还是够用的。”腾翊翻身上马,“走吧,前面快到亳州地界了。”

连续数日赶路。第四天傍晚,两人的马穿过一片杨树林,官道越来越宽,路边的庄子越来越密。远远的,地平线上显出一道青灰色的长影——亳州城墙。

城楼上插着红巾军的旗子,在晚风里一展一展的。城门进出的人不少,有推车的、挑担的,也有骑马的。城门口站着几个红巾军士卒,腰里别着刀,正挨个盘查进城的人。

晏司楚勒住马,停在官道边上。他看了一眼亳州的城墙,又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武穆剑。金光闪闪的剑鞘乌,映着西边的落日,泛出一层暗光。

“到了。”腾翊在旁边勒住马,也看了一眼城门,“走吧。”

两人催马往城门走。晏司楚摸了摸胸口的断剑,又按了按腰间的武穆剑。亳州城越来越近,城楼上的旗子在风里翻了个面。